轟——
那道沉悶的驚喝聲如同平地驚雷般從山道方向驟然炸響,渾厚的聲浪裹挾著先天武者的威壓,將執法堂門前那幾棵老松的針葉都震得簌簌作響。
「這個氣息是......」
執法堂前的幾位執事皆是面色猛地一窒。
陸歸舟伸出去的手微微一頓,眉頭瞬間皺起。
「嗯?!」
江夜面色不變,眼底卻是閃過一抹精芒,依舊穩穩地拎著手中那隻剩嗚咽的鄭光,仿佛那道驚喝不過是耳畔一陣稍大的風聲。
而站在他身側的鄭峰卻只覺得這股突如其來的氣息沉重如山,壓得他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他猛咬舌尖,運起體內剛突破不久的火罡,強頂著那股威壓循聲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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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一道身影正從山道上如風似電般疾掠而來。
來者身著一件寬鬆的綠袍,胸口毫無顧忌地大敞著,露出下方猶如精鐵澆築般的古銅色肌肉。
一頭茂密的白髮胡亂披散在肩上,不束不挽,襯著那張稜角分明的古拙面孔,整個人透著一股渾然不羈的狂放氣度。
他踏山而來,每一步落下都像是有千鈞之重在擂擊地面,震得山道兩側的碎石都在微微跳動。
一見到來人,執法堂的執事們個個臉色微變,眼中瞳孔一縮。
「是靈牛峰的『大力真人』嚴棟長老!!!」
「他很少下山,今天怎麼過來了......」
「這還用說,肯定沖這個鄭光過來的,他可是鄭臨的師傅啊。」
「嘶......」
「這鄭光果然是燙手山芋啊......」
「前腳剛被拎進執法堂,後腳就引來了一尊大佛。」
「如果嚴長老硬要插手的話,事情恐怕就麻煩了......」
執法堂眾執事眼中先是閃過一抹震驚,隨即齊齊面露凝重之色。
這位嚴棟長老可不簡單,在上宗的先天長老中,底蘊極其深厚,權勢更是驚人。
靈牛峰的峰主常年不在宗內,峰中一應雜務多半都是由他代為處理。
要論資歷之老,實力之深,他甚至還在陸歸舟之上。
更讓眾人忌憚的是,這位嚴棟長老那「護犢子」的名頭,在上宗內也算是赫赫有名了。
他之前可是為了峰內的一位弟子,與靈猴峰起過衝突的。
雙方言語不合之下險些大打出手,那場風波鬧得極大,連執法堂都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最後是驚動了靈牛峰和靈猴峰的兩位峰主,才將事情壓下。
眼下江執事手中拎著的,可是他座下最得意弟子鄭臨的親生父親......
這要是鬧起來......
恐怕比當年那場風波還要難以收拾。
眾執事頓時覺得心頭咯噔一下,後背上已悄然沁出了一層冷汗。
僅僅只是幾個眨眼的工夫,嚴棟的身影便已龍行虎步地來到執法堂前。
他一站定,那股渾厚得近乎黏稠的先天威壓便如同無形的潮水般向四周擴散開來,將執法堂門前那片空地都籠罩其中。
離得稍近的幾個執事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額頭已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唔...唔...」
聽到嚴棟的聲音,像一條死狗般被江夜單手拎在半空中的鄭光身體猛地一顫,那殘破的喉嚨中頓時發出幾聲激動到近乎失控的嗚咽。
嚴棟目光如電地落在江夜身上,將他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又看了一眼他手中拎著的鄭光。
他的嘴角緩緩挑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冷笑,那笑意里沒有絲毫溫度,只有森然的壓迫:
「你真是好大的膽子啊!」
「犯下如此大罪,還敢主動到這執法堂來!」
「老夫倒是有些日子沒見到你這種狂徒了!」
話音落下的剎那,他竟是毫無徵兆地猛然抬手。
那隻粗糲如鐵鉗般的大手五指張開,對著江夜的腦袋兜頭罩下,掌風未至,那股鋪天蓋地的壓力已如一座無形的山嶽般從天而降。
看那架勢,竟是要在執法堂門前當眾將江夜當場擒下。
他雖然在靈牛峰上深居簡出,但對江夜的名號自然也是有所耳聞。
畢竟,他們靈牛峰的先天長老『鐵牛』張坤被江夜幾乎打成了廢人。
所以,他對踩著靈牛峰上位的江夜有一種天然的敵意。
當他收到鄭家的訊息,得知江夜在鄭家的暴行後,幾乎是想都沒想,直接下山了。
一個剛入宗半年的執事居然膽敢如此猖獗......
打廢了他們靈牛峰的一個先天長老還不夠。
竟然還敢對他手下弟子的家族下手。
甚至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抓著他手下弟子的父親來到上宗執法堂......
這等狂徒,今天必須要給他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