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江長老和哥哥的氣味...他們來找我了!!!」
她烏溜溜的美眸一瞬間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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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不用多想,她都能瞬間猜出來,這滿地的血腥和狼藉,肯定是江長老和哥哥為了來鄭家找她,跟鄭家族人發生衝突了。
萬幸的是,她只聞到了江長老和哥哥的氣味,沒有聞到兩人的血腥味。
「有江長老在話...一定沒事的...」
鄭慧那顆懸了一整夜的心,在這一刻總算是稍稍落回了原處。
就在這時。
轟——
伴隨著一股懾人的先天威壓毫無徵兆地籠罩而下。
鄭傑的身影已如風似電般掠至兩人身前。
他那張老臉上陰雲密布,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凝成實質。
鄭達被這股氣勢當頭一壓,心頭猛地一顫,雙唇哆嗦著正要開口解釋:
「二哥,我實在是不知道這『狗丫頭』會引來這......」
話音未落,鄭傑便一道冰冷的目光狠狠刺了過來,聲音低沉而暴戾:
「混帳!你要再敢叫她一聲『狗丫頭』,我直接斃了你!」
在這個爭分奪秒的時刻,他甚至沒有工夫跟鄭達秋後算帳。
他的目光一轉,落在鄭慧身上,那張方才還滿是暴怒的面孔,竟在短短一瞬之間強行擠出了一副略顯僵硬的笑意:
「小慧,二爺爺倒是有些年頭沒見你了。」
「你都出落成一個小美人了。」
鄭慧眼神瑟縮的盯著眼前的老者,烏溜溜的眸子中閃過一抹隱晦的憤恨之色。
她怎麼可能不認得這個人。
當年在鄭家,就是這個二爺爺帶頭逼她哥哥解除婚約,也是這個二爺爺第一個提出要讓她「為家族出力」去險地採藥。
她只是緊緊抿著嘴唇,沒有說話,那副怯生生的模樣與她平日在天雲峰上嘻嘻哈哈的樣子判若兩人。
鄭傑見她這副瑟縮的姿態,心中篤定。
這丫頭還是跟當年一樣,膽小怕事,好拿捏得很。
他又往前邁了一步,微微俯下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一個真正慈祥的長輩:
「其實,這些年,二爺爺一直都記掛著你們兄妹啊。」
「在外面這些年頭,應該沒少吃苦吧。」
「你和你哥哥啊,都太單純了,很容易被人利用啊。」
他頓了頓,那雙老眼中適時地浮現出一抹長輩特有的痛心之色,聲音也放得更緩了些:
「這世上,真正會對你們好的,終究還是我們這些打斷骨頭連著筋的一家人啊。」
「你告訴二爺爺,想不想和哥哥回鄭家......」
鄭慧心中警鈴大作。
她雖然平時大大咧咧,連鄭峰都常說她「大條」,但這並不代表她傻。
恰恰相反,這丫頭骨子裡比誰都聰慧。
僅僅只是片刻功夫,她就隱約猜到了對方的目的。
鄭慧緊繃的俏臉突然綻開一個欣喜至極的笑容,像小計啄米似的連連點頭,那雙烏溜溜的眸子中甚至還適時地泛起了幾分憧憬的水光:
「想啊!想啊!這些年我跟哥哥幾乎每一天都想著回鄭家......」
「就是怕被你們罵,才一直不敢回來......」
「二爺爺,我跟哥哥真的可以回鄭家嗎?」
她說得情真意切,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著望向鄭傑,仿佛真的只是一個在外面吃夠了苦頭,終於盼到回家的小丫頭。
見此一幕,鄭傑臉上笑意不變,心中那塊懸了許久的巨石卻是轟然落了地。
他伸出手,滿是皺紋的老手輕輕拍了拍鄭慧的腦袋,那張老臉上的笑意比方才又濃了幾分,像是刀鋒上塗了一層蜜。
果然如他所料。
這兄妹倆還是一如既往的好拿捏。
要不然,當初也不會灰溜溜的離開鄭家。
......
與此同時。
江夜單手拎著半死不活的鄭光,和鄭峰已經回到了上宗山門。
這一路上,從臨州巨城的長街到上宗山道,不知引動了多少民眾與弟子駐足圍觀。
在兩人還未回到山門時,宗內就已經不少弟子得到了訊息慕名趕來圍觀。
「我的天吶......」
「江執事手中抓著的真的是鄭家家主鄭光......」
「江執事也太猛了吧,連鄭家家主都敢抓?!」
「我可是聽說,江執事在鄭家內神威無敵啊,把鄭家都打穿了......」
「你們看到江執事手中那根鐵棍了嗎!那可是神兵利器,聽說鄭家人碰到就死,擦到就傷啊......」
「鄭家活該啊!聽說是他們先下手抓了江執事手下的弟子,江執事才出手的......」
整條山道炸開了鍋,議論聲此起彼伏,如同沸騰的滾水。
人群中,一道氣質高貴的倩麗身影如同隱形人般靜靜立在圍觀弟子之間。
她雙目微眯地望著那道從山道上不疾不徐走來的灰衣身影,一雙明亮的眸子中滿是玩味之色。
「想不到我剛回上宗,就能看到這種場面......」
「果然是盛名之下無虛士,這人倒是比傳聞中還要更厲害。」
她自言自語般低聲喃喃,目光在江夜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到他手中那隻剩嗚咽的鄭光身上,紅唇輕啟,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味道:
「可惜鄭臨那小子不在,要是能讓他看到這場面,可就太有趣了。」
「不管怎麼說,接下來可有好戲看了。」
她忍不住舔了舔泛著光澤的紅唇,那雙美眸中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期待,隨即將身影重新隱入人群深處。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江夜和鄭峰不疾不徐的來到了執法堂門口。
這一路上鬧出的陣仗實在太大,執法堂的人自然早就被驚動了。
陸歸舟早已經在門口等待多時,那張老臉上滿是感慨與複雜交織的笑意。
他遠遠望見那道灰衣身影拎著鄭光走來,便忍不住搖頭失笑,嘖嘖驚嘆道:
「小江啊小江,你怎麼每次來我這執法堂,搞出來的動靜一次比一次大啊!」
「上次是赤炎宗的人,這次倒好......
「直接把鄭家家主給拎過來了。下次你是不是要把上宗真傳也給老夫綁來?」
江夜面色平靜地淡淡一笑,將手中癱軟如死狗般的鄭光往前遞了遞,「陸長老,此人強擄我門下弟子鄭慧,證據確鑿,罪責不輕。還得麻煩你好好審一審,該抓多少人,按律該怎麼判,都依上宗的規矩來。」
執法堂的人看著那個滿臉血淚模糊,下頜完全塌陷變形的鄭光,又看了看江夜那張依舊波瀾不驚的臉,皆是心頭一凜。
這江執事的行事風格,比他們執法堂的人還猛......
就連陸歸舟都是目光深深的看了一眼鄭光。
這人可是個燙手山芋啊。
不過,他僅僅只是猶豫了片刻,就開口笑道:「強擄上宗弟子,確實罪責不小,老夫會還你門下弟子一個公道的。」
說著,他伸手便要接過。
下一瞬。
「大膽!!!」
「你已經犯下重罪!」
「還不把人放下!!!」
一道沉悶的驚喝聲猶如颶風般從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