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威嚴堂皇的鄭家大門被轟得粉碎。
朱漆金釘的門板碎成數十塊散落一地,門楣上那塊「鄭府」匾額斜掛在斷樑上,搖搖欲墜。
「嗬...嗬...」
一道身影癱軟在破碎的門板碎片之間,胸口塌陷了一大塊,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裸露在外,口中發出劇烈的喘息聲,每一次呼吸都從嘴角溢出暗紅的血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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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顯就是一副進氣少,出氣多的重傷垂死之樣。
「這...這是...」
他顫巍巍的往前挪了兩步,借著初升的陽光終於看清了那張滿是血污的面孔,整個人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身體劇烈地打了個哆嗦,口中下意識的驚呼道:
「三...三長老?!」
此話一出,身後一眾視線凝固的護衛軍成員同時回神,臉上同時流露出駭然之色。
說實話,看到鄭家大門被轟成碎片,門口還躺著個重傷垂死的人,就已經感覺夠離譜了。
當他們聽到管事口中驚呼出聲的那一句「三長老」.....
更是令眾人心頭震顫。
鄭家的三長老鄭景,那可是一位成名多年的先天武者,「破空手」的名號在臨州巨城誰人不知。
結果,此刻竟像一條重傷垂死的野狗般癱倒在這廢墟之中,胸口塌陷,氣息奄奄。
即便他們是見多了各種場面的護衛軍,此刻也是腦中一片空白。
「三長老...怎麼會這樣...」
鄭家管事呆愣了好一會兒,身體猛地打了個激靈,突然回過神來,踉踉蹌蹌地衝上前去,撲通一聲跪伏在鄭景身邊。
他怎麼都想不到,自己只是出門這一小會的功夫,支撐鄭家的柱石之一,就變成了這幅模樣。
「難道那江執事真的動手了...是他把三長老傷成了這樣...」
鄭家管事腦海中剛閃過這個念頭,便趕緊搖了搖頭。
這不可能!!!
以三長老鄭景的實力,再加上鄭家那一眾罡氣境的武者......
怎麼可能會敵不過一個剛破先天的執事。
他想把鄭景扶起來,為其穩住傷勢......
可雙手剛觸碰到對方的身體便嚇得縮了回來。
鄭景傷得實在太重,胸口幾乎都被打爛了。
塌陷的胸腔在每一次呼吸時都發出令人牙酸的骨茬摩擦聲。
他這一碰不僅沒能將人扶起,反倒引動了鄭景體內本就岌岌可危的傷勢。
「唔......」
原本還算有一絲意識的鄭景悶哼一聲,徹底暈厥過去。
這一聲悶哼如同一盆冰水澆在護衛軍眾人的頭頂,將他們從恍惚中猛然驚醒。
護衛軍的張統領立刻上前,面色驚駭的沉聲問道:「鄭管事,你必須得說清楚,到底是誰在擾亂鄭家!」
之前這位鄭家管事急匆匆的跑過來跟他們說有上宗之人,下山襲擾他們鄭家,請求護衛軍出手。
他們也沒多想,直接跟著鄭家管事就趕過來了。
一來是因為上宗有律令,為保障臨州巨城的安寧與秩序,嚴令禁止宗內之人擾亂臨州巨城內的百姓。
臨州巨城內的一切治安問題,都歸屬護衛軍。
以前也有一些上宗弟子會在臨州巨城內借著上宗的身份,會幹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蠢事,擾亂秩序。
他們處理這種事情也算是輕車熟路了。
二來是因為鄭家平日裡會給護衛軍不少的好處......
他們也樂得幫鄭家處理這種「小事」。
可從現在的場面的來看......
這襲擾鄭家的絕對不是一般的上宗弟子。
連鄭家的先天長老都被傷成這樣。
恐怕已經超出他這個護衛軍統領的處理範疇了。
面對張統領的追問,鄭家管事聲音發顫的開口道:「是...上宗天雲峰的江執事...」
聞言,護衛軍眾人皆是面色劇變。
「上宗天雲峰的江執事......」
「莫不是前段時間傳得沸沸揚揚的那位......」
「在上宗演武場一棍擊敗『鐵牛』張坤的那位江執事?!」
臨州上宗內的一點風吹草動,他們這些護衛軍最為敏感了。
就在這時。
「啊——!!!」
一道猶如野獸瀕死般的悽厲慘叫聲從客堂的方向傳了過來。
「這個...這個聲音...」
鄭家管事渾身像是篩糠一般劇烈哆嗦起來,那張早已沒有血色的臉上浮現出前所未有的恐懼,聲音發顫的開口道:「好像是...好像是家主......」
他緊緊抓住張統領的衣袖,眼眶因極度的恐懼而瞪得渾圓,「張統領,快...快去救我們家主!」
張濤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後背一瞬間便被冷汗浸了個透。
他回頭瞥了一眼門口。
鄭家府邸周圍竟不知何時聚攏了一大群聞聲而來的民眾。
那些平日裡根本不敢靠近這片區域的百姓此刻正踮著腳尖,伸長脖子,滿臉震驚地對著鄭家那扇破爛的大門指指點點,交頭接耳的議論聲嗡嗡作響,如同蜂群過境。
有些膽大的好事者甚至已經朝門口靠近,探著腦袋往裡面張望。
這下好了,眾目睽睽之下,護衛軍想退都不可能了。
張統領深吸一口氣,沉聲對身旁的一位隊員吩咐道:
「你快去將此事稟報給都統大人!」
那名隊員應聲領命,轉身便朝街口狂奔而去。
說完,張統領揮了揮手,「剩下的人,跟我進去!」
......
當護衛軍的一眾人循著那一聲悽厲的慘叫來到客堂門口,看到眼前一幕,心頭頓時猛地一顫。
平日裡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鄭家族人此刻竟如同受驚的鳥獸般四散潰逃,哭喊聲與尖叫聲亂作一團。
幾個女眷癱坐在廊下,面無人色地抱著柱子瑟瑟發抖。
客堂之內,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好幾具血肉模糊的身體
張統領眼尖,一眼就認出來,其中幾個竟都是鄭家有名有姓的罡氣境高手。
此刻他們已出氣多進氣少,身下的血泊正無聲地向外蔓延。
而最懾人的一幕,是客堂中央,那裡有一道灰衣身影,單手抓著一個人......
被抓之人那張臉早已被鮮血和碎肉糊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下頜完全塌陷變形,血肉模糊的嘴巴徒勞地張合著,喉嚨里不斷擠出沙啞悽厲的嗚咽聲,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在垂死掙扎。
張統領駭然認出,那人赫然正是鄭家家主鄭光。
平日裡那個高高在上,氣度雍容的鄭家家主,此刻哪裡還有半分威嚴,滿臉血淚橫流,如同一隻待宰的牲畜般被人隨意拎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