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朝著山腳的營地走去。
一路上，不斷有目光投過來。
有的落在巫海部落的祭品上，有的落在巫老身上，更多的，則落在了隊伍里格外「嬌小」的葉無道身上。
好奇、審視、輕蔑、警惕……
各種各樣的目光交織在一起，像一張網，悄然罩了過來。
葉無道面不改色，仿佛沒有察覺到那些視線。
各部落的營地沿著始祖山腳下一字排開，按照部落實力強弱，距離山門的遠近各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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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靠近山門的位置，只立著一面黑色的大旗，旗面上繡著一個古老的 「巫」字，旗下營帳不多，卻透著一股肅殺之氣，周圍數里之內，沒有任何其他部落敢靠近。
那裡是巫王部落的駐地。
巫海部落只是中等部落，營地被安排在靠外的區域，旁邊挨著另外兩個規模相仿的部落。
族人剛把帳篷搭好，還沒來得及歇口氣，旁邊的營地里就走出了一群人。
為首的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身形比巫老還要魁梧幾分，臉上一道長長的刀疤從額頭劃到下頜，顯得格外猙獰。
他手裡拎著一柄石斧，斧刃磨得鋥亮，走路時腳步沉重，地面都跟著微微顫動。
「巫玄老頭，好久不見啊。」
老者大笑著走過來，聲音洪亮，隔著老遠就傳遍了半個營地，可那笑容里卻沒半分暖意，反倒透著一股咄咄逼人的氣勢。
巫老眉頭一皺，迎了上去，語氣平淡：「巫岩，你不去準備祭品，跑到我這裡來做什麼？」
來人正是巫岩部落的巫老，也是巫海部落的死對頭。
兩個部落毗鄰而居，常年因為狩獵地盤、灰獸資源爭得你死我活，百年下來積怨極深。
前幾年的秋祭上，兩個部落的勇士還在切磋台上大打出手，最後鬧出了人命，梁子結得更深了。
「來看看老朋友嘛。」巫岩嘿嘿一笑，目光越過巫老，徑直掃向後面的葉無道，眼神里的玩味瞬間濃了幾分。
「喲，這是誰啊？看著面生得很。你們巫海部落什麼時候出了這麼個『小巧玲瓏』的族人？我怎麼從來沒見過？」
他故意把「小巧玲瓏」四個字咬得很重，語氣里的嘲諷毫不掩飾。
身後的巫岩部落族人頓時鬨笑起來，看向葉無道的眼神充滿了戲謔。
在以高大強壯為美的巫族，身形瘦小本身就是一種「原罪」，代表著血脈不純、力量孱弱。
巫老臉色一沉：「這是我們部落流落在外的旁支子弟，叫巫無道，前不久才覺醒祖神血脈，回歸部落。跟你沒什麼關係吧？」
「旁支子弟？」巫岩挑了挑眉，往前走了兩步，湊近了上下打量葉無道，鼻子還故意聳了聳，「我怎麼聞著，他身上的巫族血脈味這麼淡呢？反倒有股……外面的味道。」
他這話一出，周圍鬨笑聲頓時停了。
不少路過的其他部落族人都停下了腳步，好奇地望了過來。
私自帶外人進入聖地，這可是觸犯巫族鐵律的大罪。
要是坐實了，整個巫海部落都要受到懲罰，輕則剝奪祭祀資格，重則被巫王部落出兵剿滅。
「巫岩，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巫老的聲音冷了下來，周身的氣勢緩緩散開。
「他身上有祖神印記，血脈純正，是不是我巫族之人，不是你隨口一句話就能定的。」
「祖神印記？」巫岩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哈哈大笑起來。
「巫玄老頭，你騙騙小孩子也就罷了，還想騙我？真當我沒見過祖神印記？純正的巫族血脈，印記是深紅色的，你敢讓他亮出來給大家看看嗎？」
他一邊說，一邊環顧四周，揚聲道：「諸位都來評評理！秋祭大典何等莊嚴，要是混進了外人，玷污了始祖聖地，這個責任誰擔得起？」
周圍圍觀的人頓時議論紛紛。
「巫岩說的也有道理，那小子看著確實不像咱們巫族人。」
「就是，太瘦小了，跟個沒長開似的，血脈肯定不純。」
「巫海部落這幾年越來越不行了，不會是想靠這種旁門左道的法子提升實力吧？」
「小聲點，別被巫玄聽見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大多都是帶著偏見的質疑。
巫海部落的族人臉色都很難看，幾個年輕氣盛的勇士已經攥緊了拳頭，要不是巫老沒發話，恐怕早就衝上去理論了。
巫矮氣得臉都紅了，大聲辯解：「他就是我們巫族人！他身上有祖神的氣息！阿爹都確認過的！」
「小屁孩懂什麼。」巫岩斜了他一眼，不屑道，「是不是外人，驗一驗不就知道了？」
他轉頭看向葉無道，臉上帶著挑釁的笑：「小子，敢不敢跟我部落的勇士走兩招？要是你能接下三拳，我就承認你是巫族人。要是接不住……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按族規處置了！」
這擺明了是要找茬。
葉無道才剛入族三個月，在旁人看來，就算有點天賦，最多也就是獵人水準。
而巫岩部落的勇士，最差也是天仙級肉身，一拳下去，尋常獵人根本扛不住。
說是切磋，實則是想當眾廢掉葉無道，再給巫海部落扣上一頂「私藏外人」的帽子。
巫老臉色鐵青：「巫岩，你不要太過分！秋祭大典在即，你想挑起部落戰爭不成？」
「哎，話可不能這麼說。」巫岩攤了攤手，一臉無辜，「我也是為了聖地的清淨嘛。萬一真有外人混進來，驚擾了始祖，你我都擔待不起。怎麼，巫玄老頭，你不敢？莫不是…… 被我說中了，這小子真是個外人？」
「你！」巫老氣得胸口起伏。
他知道巫岩是故意激將，可眼下這個局面，要是退縮了，巫海部落以後在極巫之地就徹底抬不起頭了。
可真讓葉無道出手，他又心裡沒底。
葉無道修煉速度再快，也才三個月。巫岩派出來的勇士，至少也是修煉了幾十年的老手，差距太大了。
就在巫老左右為難之際，葉無道往前站了一步。
「要打，可以。」
他語氣平靜，目光直視巫岩，說道：「不過三拳太少了，沒意思。不如這樣，你隨便派人出來，我接他十拳。十拳之內，我退一步，算我輸；我要是贏了……你當眾給巫海部落道歉。」
話音落下，周圍一片譁然。
「這小子瘋了？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十拳？巫岩部落隨便出來個勇士，一拳就能把他打趴下！」
「口氣倒是不小，就是不知道骨頭硬不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