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五十。
林楓用冷水洗了一臉，用紙巾擦拭了一下之後，才從衣架上取下白大褂穿上。
至於情緒，
則是早已經恢復正常了。
畢竟，
下午還有二十五個特需號等著呢。
只不過，
還沒有等林楓走出辦公室，兜里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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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來一看是院長-劉德明的。
「林主任，你給人的驚喜太多了！」剛剛接通電話，電話那頭就傳出了亢奮的聲音：「李建民都跟我說了！《外科學年鑑》三篇特別專題首發，主編親自寫卷首語，這可是百年來頭一回啊！」
「嗯。」
已經早有預料的林楓表現的十分淡定。 「林主任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我們南江一院，要在全球肝膽外科界……」
「知道了。」
「不不不，你聽我說完，這個事情的宣傳價值……」
「劉院，我下午還有二十五個號。」
「哦……好好好……」劉德明深呼吸了兩口才平復下了情緒，道：「林主任，還有個事，就是之前在你診室搞偷拍敲詐的張強和王麗，已經審完了。」
「結果怎麼樣？」林楓有些好奇的問了一句。
「被抓之後心理防線就全塌了，贓款也全都吐了出來，檢察院那邊初步量刑意見是十年以上。」劉德明頓了一下，才語氣嚴肅的說道：「這兩個人背後還牽出來一個跨省的職業醫鬧團伙，省廳已經併案處理了。」
「好……按法律程序走就行。」林楓露出了滿意之色。
「那林主任，你先忙……」
「行！！」
掛了電話的林楓把手機揣進白大褂口袋裡，推門走了出去。
五分鐘之後， 特需一號診室門口，
候診區的椅子已經坐滿了人。
小周正站在護士台後面整理一些資料，看到林楓過來，立刻小跑著迎上來。
「林主任，下午二十五個特需號，前八個是常規複診和備孕調理，第九到第十二是外地轉過來的疑難號，第十五號是……」
「慢慢說，茶泡好了沒有？」
「泡好了泡好了……」
「要的。」
林楓笑著對一些正揮手打招呼的孕產婦點了點頭，便徑直走進了診室，坐下來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嗯！
這茶的溫度也是剛剛好。
可以的小周，服務是越來越好了，前途可期。
待到兩點整之時， 林楓便乾脆利落的開始叫號了。
「一號。」
門推開，
進來一個孕三十三周的經產婦，上次開的中藥方已經吃了兩周，這次是來複查的。
好吧！
掛特需號複查，
基本都是一些不差錢的主。
對於她們來說，就是信任林楓，掛號費貴也只是灑灑水啦，值得！！！
林楓搭脈不到五秒鐘，就開口了：「從脈象來看血壓已經穩了，胎位也正了，那方子也就不用改，繼續吃一周來複查。」
「謝謝林主任！」
花費了一分半鐘。
下一個。 又是一個孕中期唐篩臨界值，擔心得手都在抖。
對於這一幕，林楓是經常看到，永遠不要低估一個母親對肚子裡孩子的「愛！」。
所以……林楓快速的搭了脈，配合真實之眼掃了一遍，胎兒結構完全正常，跟她解釋清楚唐篩只是概率篩查，建議做個無創na徹底放心。
花費了三分多鐘。
下一個。
備孕半年沒動靜的小兩口，男方吃了一周的藥就來掛特需號複查，林楓迅速給男方搭了脈，發現精索靜脈曲張已經明顯改善，藥方微調了兩味藥，又叮囑了一遍禁酒禁慾的注意事項。
接下來，
效率也是被林楓拉滿，
前八個號在兩點四十分之前全部處理完畢，平均不到五分鐘一個。
第九號到第十二號是外地來的疑難病例，反正也是比較常規的，畢竟，婦產科就那些病灶。
具體是復發性流產、重度子宮腺肌症、卵巢交界性腫瘤術後複查、以及一個被外院誤診了五次的異位內膜症。
這使得林楓的速度慢了下來， 每個患者花了七到八分鐘，其中卵巢交界性腫瘤那個，林楓把脈配合真實之眼掃了一遍術區，確認沒有微轉移灶，婦科腫瘤隱藏任務進度推到了9/10。
三點零七分，第十三號。
三點十二分，第十四號。
三點十五分。
林楓按下叫號器之前，掃了一眼掛號信息。
十五號。
姓名：趙婉寧。
年齡：三十四歲。
備註欄寫著：外院建議引產。
門推開了。
進來了一對夫婦，
其中，女的三十四歲左右，穿著一件寬鬆的孕婦連衣裙，眼眶有些紅腫；男的大概三十六七，頭髮亂糟糟的，手裡捏著一個裝滿檢查報告的透明文件袋。 兩個人坐下來的時候，女的還沒有開口眼淚就先掉了下來。
男的嘆息了一聲，便把文件袋放在桌上，道：「林主任，這是京城諧和和魔都紅房子的會診報告，兩家的結論一致，都表示胎兒腦部發育嚴重遲緩，疑似染色體基因缺陷，建議引產。」
「哦！！」
林楓接過報告之後，就看了一眼女方的臉色。
面色萎黃，唇色偏淡，典型的氣血兩虛加長期失眠的表現。
「試管懷的？」
林楓暫時沒有看報告隨口問了一句。
「對。」男方點了點頭，道：「促排了六輪，取了十一次卵，前三次移植全部生化妊娠，這第四次……好不容易到了二十四周……結果……」
說到這裡，
男方的情緒也有一些壓抑不住了。
他和自己的老婆，就想要一個孩子有這麼難嗎？這一次掛林主任的號，也是最後的希望。
「那我先看看報告。」 林楓順勢打開文件袋，抽出裡面的紙張。
京城諧和的報告在最上面，超聲影像顯示胎兒頭圍小於同孕齡兩個標準差，腦回溝回發育明顯滯後，染色體核型分析正常，可附了一行備註：不排除微缺失/微重複。
紅房子的報告在下面，結論差不多，多了一項胎兒mri，顯示大腦皮層厚度偏薄，白質信號異常。
兩份報告的最終建議都是同一句話：考慮終止妊娠。
林楓把報告放下來。
「手伸過來。」
趙婉寧抬起有些緊張顫抖的右手擱上脈枕。
太素脈法啟動。
第一層信息湧入。
孕婦整體的氣血狀態很差；
林楓的三指深壓到關脈和尺脈的交界處，感知維度開始逐漸下沉。
脈象的信息流出現了：宮內羊水量正常，胎盤附著位置沒問題，臍帶血流s/比值在正常範圍的上限。 「這……」
林楓皺了一下眉，胎兒的脈象信號里，有一層極其微弱的異常波動，就像是一種從外部施加的、持續性的低頻干擾。
這種干擾的特徵他見過，就是所謂的免疫攻擊。
驗證了一下把脈精準度，林楓不假思索的開啟真實之眼。
嗡！！
信息流瞬間湧入腦海。
【胎兒腦部發育狀態：大腦皮層厚度較同孕齡偏薄18%，白質區域存在散在炎性水腫灶。】
【關鍵發現：母體血清中檢測到高滴度抗nma受體抗體（i型），該抗體已穿透胎盤屏障，對胎兒中樞神經系統的nma受體進行持續性免疫攻擊，導致神經元突觸形成受阻，表現為影像學上的「發育遲緩」。】
【胎兒染色體狀態：正常，無微缺失/微重複。】
【預後評估：若及時阻斷母體抗體的跨胎盤傳遞並進行免疫調控，胎兒腦發育可在28周後進入追趕性生長，出生後神經功能預後良好，若不干預繼續發展，32周後將造成不可逆性神經損傷。】
看完這一串信息，林楓把手收回來了。
果然。 是免疫系統的問題。
抗nma受體抗體腦炎，這個病在神經內科不算罕見，可發生在孕婦身上，抗體穿過胎盤去攻擊胎兒的神經系統，這個場景就極其罕見了。
至於兩家頂級醫院都漏了這個診斷，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一般情況下胎兒腦發育遲緩，第一反應就是查染色體、查基因，一旦染色體正常影像卻異常，那就往微缺失微重複的方向猜。
沒人想到要查母體的自身免疫抗體。
因為這個病在婦產科太少見了，教科書上沒幾行字，臨床指南里也只是一筆帶過。
可惜，
遇到了沒有關過的林楓。
「趙女士，你之前有沒有過精神方面的症狀？」林楓問了一句。
「什麼？」趙婉寧愣了。
「比如失眠、記憶力下降、情緒波動特別大，或者偶爾有過短暫的意識模糊。」
趙婉寧想了幾秒鐘：「失眠有……懷孕之後一直睡不好，記憶力確實差了很多，有時候忘記自己剛才在幹什麼……我以為是孕傻。」
「不是孕傻。」 林楓把兩份外院報告疊起來，沉聲的說道：「根據報告和脈象來看，你的胎兒應該是沒有問題。」
「什麼？」
趙婉寧下意識的驚呼道：「你……你是說沒有問題？」
「對……應該是你的免疫系統出了問題。」林楓想了一下，才解釋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體內應該有一種特殊的抗體，這種抗體已經穿過了胎盤，正在攻擊胎兒的神經系統，所以……外院報告上看到的腦發育遲緩，是被你的免疫系統給打出來的。」
「啊！！！」
聽了這句話，男方不可置信的說道：「林主任，你是說我妻子的免疫系統在攻擊我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