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子我收了。」
「但我今天來,主要不是為了這玩意兒。」
「玄女道友,既然因果要斷,那就斷個乾淨。可否願意與我爹路淮仁見一面,當面把話說清楚?」
玄女周身的氣息瞬間冷了下來。
周圍的空間開始劇烈扭曲。
殺意!
實質化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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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想做什麼?」玄女怒火,「汝很強,能走到這裡,證明汝有頂級紅塵仙的實力。但紅塵仙不可辱!」
讓她去見那個凡人?
還要當面聊聊?
這簡直是把她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道友不必緊張,我不會強求。」路聖語氣隨意,「我只是覺得,我爹這人軸得很。你不當面跟他說清楚,他這輩子都過不去這個坎。」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什麼話不能攤開來說?」
「互相了解一下,說不定還能做個朋友。」
「朋友?」玄女怒極反笑,「區區一個凡人,也配與吾做朋友?」
下一刻,路聖周身三千法則之力化作磅礴威壓,諸天萬界意志降臨!
諸天萬界為其顫抖!
時空夾縫開始破碎!
玄女臉色蒼白,好恐怖威壓,哪怕九世紅塵仙也沒有這麼強。
這小子,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路聖:「現在,能好好說話了嗎?」
玄女沉默了。
修仙界,實力為尊。
路聖展現出來的實力,已經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料。
她就算拼盡全力,也未必能傷其分毫!
沉默了良久。
玄女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
「好。」
「吾便見他一面,斷了這最後的念想!」
「這就對了嘛,和氣生財。」
路聖心念一動,直接溝通了體內的諸天萬界。
殺戮場。
這裡的時間流速是外界的千倍。
一處被鮮血染紅的古戰場上。
路淮仁手提一把合道聖兵,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身上布滿了深可見骨的傷痕。
周圍,堆滿了堆積如山的凶獸屍體。
靠著路聖從藥玄那裡弄來的合道境套餐丹藥,再加上這千倍時間流速下的殘酷廝殺。
路淮仁硬生生從一個金丹期的小修士,殺到了合道境!
他走的路子很偏。
以情入道。
每一次瀕臨死亡,每一次痛不欲生,他腦子裡想的,都是雪蘊兒那張臉。
那股執念,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爹,別砍了,出來見客。」
路淮仁還沒反應過來,眼前一花,整個人已經被拉出了體內世界。
撲通。
路淮仁一屁股坐在了時空夾縫的地上。
「聖兒?這是哪兒?」
路淮仁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抬頭環顧四周。
下一秒。
他整個人僵住了。
噹啷。
手裡的砍刀掉在地上。
路淮仁猛地站起身,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蘊兒……」
玄女看著眼前這個滿身血污、鬍子拉碴的男人,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就是那個凡人丈夫?
合道境?
能修到合道境,確實有點能耐。
但那又如何?
在紅塵仙面前,合道境依舊是螻蟻。
「吾名玄女。」
「汝口中的雪蘊兒,不過是吾一具皮囊。如今吾已復甦,前塵往事,皆為雲煙。」
「今日見汝,只為斬斷因果。」
路淮仁聽著這番絕情的話,心裡的悸動瞬間被澆滅了一半。
他看著玄女那張熟悉卻又陌生的臉。
長得一模一樣。
但氣質全變了。
以前的雪蘊兒,會揪著他的耳朵罵他沒出息,會給他縫補衣服,會因為他受了一點小傷而掉眼淚。
現在的玄女,高高在上,看他的眼神,簡直在看路邊的一塊石頭。
路聖在旁邊看戲,完全沒有插手的意思。
這種事,只能老爹自己解決。
路淮仁突然笑了。
他彎下腰,撿起地上的砍刀,隨手扔進儲物戒。
然後,他理了理破爛不堪的衣服,儘量讓自己看起來體面一點。
「原來是玄女道友。」路淮仁抱了抱拳,語氣出奇的平靜。「在下路淮仁,九州大陸一個不入流的修士。」
他這副姿態,反而讓玄女有些意外。
她以為這個男人會痛哭流涕,會歇斯底里地質問她為什麼拋夫棄子。
結果,就這?
路淮仁往前走了兩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道友說得對,你不是她。」
「她脾氣爆,動不動就動手打人,只有臨終時才有那般溫柔。你比她講理多了。」路淮仁自嘲地笑了笑,「其實,我早就猜到了。」
「她那麼好的女人,怎麼可能看上我這種沒出息的男人。」
玄女看著路淮仁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滿是悲傷,疲憊。
她心裡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玄女想起了自己過往,與此時何其相似,帝尊,這就是你的報復嗎?
輕鬆壓下心頭的悸動,淡漠道:「說完了嗎?」
「說完了,就滾吧。」
路淮仁抹了一把眼睛,咧嘴一笑。
「說完了。」
「不過,我可沒打算走。」
「反正我兒子厲害,你打不過他。有他在這兒罩著我,我今天就賴在這兒了。」
「你……」玄女氣結。
這男人,怎麼還是這副潑皮無賴的德行!
路聖在旁邊看得直樂。
老爹這招以退為進,玩得挺溜啊。
先裝可憐博同情,然後再死纏爛打。
玄女瞪了路聖一眼:「管好汝爹!」
路聖:「我可管不了。他是我老子,只有老子管兒子的,哪有兒子管老子的。」
「你們倆的事,你們自己解決。我出去透透氣。」
說完,路聖直接轉身,溜達到了時空夾縫的邊緣,留給兩人獨處的空間。
玄女氣得牙根痒痒:「汝到底想怎樣?」
「不想怎樣,就想聽聽你的故事。」路淮仁好奇道,「你這麼厲害的人,怎麼會被人暗算,落到九州大陸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
「說出來,讓我也高興高興。」
「汝真想知道?」
玄女不知為何,塵封了無數個輪迴時代的記憶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那是一個很久遠的故事了。」
「不知道多少個輪迴時代前,吾所在的地方,是一方大千世界。」
「吾本是道門天驕,號稱玄女。」
「吾有一個師兄,天資卓絕,驚才絕艷,號稱帝尊。」
提到這個名字,玄女身上的氣息瞬間變得狂暴起來。
周圍的空間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路淮仁被這股氣勢壓得喘不過氣,但他咬著牙,一聲沒吭。
玄女察覺到他的異樣,立刻收斂了氣息。
「吾與師兄兩小無猜,被世人尊為道門雙傑。」
「我們一起修煉,一起歷練,約定好要一起踏上超脫之路。」
玄女的臉上露出一抹極其複雜的表情。
有懷念,有痛苦,更多的是刻骨銘心的仇恨。
「後來,師兄突破了不朽境。」
「吾本以為,這是道門大興的開始。」
「可誰知,突破後的師兄,性情大變。」
「他不再是那個溫潤如玉的道門天驕,他變成了一個冷血無情的怪物!」玄女咬牙切齒,「他一躍成為了紅塵仙!」
「而他成為紅塵仙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親手覆滅了整個道門!」
路淮仁倒吸了一口涼氣。
連自己的師門都滅?這特麼還是人嗎?
「為什麼?」路淮仁忍不住插嘴。
玄女冷笑一聲:「因為他根本不是吾的師兄。」
「他是一個名為滄瀾仙的古老存在的二世輪迴身!」
「滄瀾仙?」路淮仁喃喃自語。
遠處偷聽的路聖,挑了挑眉。
這瓜,有點大啊。
帝尊竟然就是滄瀾仙這老陰比?
玄女繼續說道:「滄瀾仙在師兄突破不朽的那一刻,徹底覺醒了前世的記憶和力量,吞噬了師兄的意識。」
「道門,成了他恢復實力的祭品。」
「吾僥倖活了下來。」
「從那以後,吾立下血誓,與滄瀾仙不死不休!」
「無數個輪迴時代。」
「吾一次次尋找他的蹤跡,一次次與他廝殺。」
「但每一次,吾都敗了。」
「每一次的結局,都是吾被他無情擊殺,然後在下一個輪迴中重新復甦。」
路淮仁聽得頭皮發麻。
這得是多大的執念,才能在無數個輪迴里,不斷地去送死?
這個女人,背負的東西太沉重了。
「那這次呢?」路淮仁問,「你怎麼會失去記憶,掉到九州大陸?」
玄女臉色鐵青:「因為滄瀾仙覺得無聊了。」
「他覺得直接殺吾,已經沒有樂趣了。」
「對於他們那種活了無數歲月的紅塵仙來說,凡俗的羈絆、情感,都是食髓無味,甚至噁心至極的東西。」
「所以,他故意設下陷阱,暗算了吾。」
「他封印了吾的記憶,將吾打入下界,讓吾變成一個凡人。」
「他要讓吾體會一下,與一個凡人結為夫妻,甚至誕下子嗣,是何等的恥辱和噁心!」
「他要用這種方式,徹底摧毀吾的道心!」
「說來諷刺,當初吾復甦後,心態與滄瀾仙一致,呵呵,他成功了……」玄女苦笑一聲,「相似劇情,不同的角度……」
「吾這些輪迴時代堅持,到底有何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