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守者。
時間長河的鎮守者。
鎮守者抬起巨掌，朝著路聖拍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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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整條時間長河劇烈震顫。
長河上游的方向，一道猩紅色的光芒亮起。
那光芒來得極為突兀，卻帶著一種不可名狀的……古老。
一道猩紅色的身影，跨步而來。
看不清面容，看不清形體。
只有那抹猩紅，刺穿了時間長河的一切規則與秩序。
鎮守者的巨掌停在了半空中。
他轉過三顆頭顱，朝著那道猩紅身影看去。
瞳孔驟縮。
「你——」
下一瞬。
鎮守者的身體凝固了。
動彈不得。
連開口說話的能力都喪失了。
那道猩紅身影沒有看鎮守者。
祂的視線——如果那算是視線的話——落在了路聖身上。
路聖感覺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
紅塵仙血脈在瘋狂共鳴。
那是一種來自血脈深處的呼應。
路聖:「閣下是誰……」
但那道猩紅身影已經消散。
來去無蹤。
仿佛從未出現過。
時間長河恢復了平靜。
鎮守者依然被定在原地，不知要多久才能解封。
而路聖——
他重新伸出手。
這一次，沒有任何阻礙。
指尖觸碰河面。
一股關於「時間」的信息，如潮水般湧入他的意識。
不是全部。
只是一個入口。
一扇門。
時間法則——入門。
路聖的意識驟然回歸肉身。
黑白世界消散。
色彩回來了。
桃花村重新變得鮮活。
王騰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大叔——！吃飯啦！」
路聖站在原地，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一層金色的光芒從掌心浮現。
丹田內的枷鎖——碎了。
靈力回來了。
化神期的修為如泉涌般恢復，經脈中充盈的力量讓路聖有一瞬間的恍惚。
與此同時。
天空中。
那隻金色的天道之眼再次浮現。
它安靜地注視了路聖片刻。
隨後，一道溫潤的金色光芒從天眼中降下，沒入路聖的識海。
【化凡劫，通過。】
【天道獎勵：天賦神通——法則親和。】
【天生適合感悟法則，效率為尋常合道修士的十倍至百倍。】
路聖感受到識海中多出的那份饋贈。
法則親和。
配合他剛剛領悟的時間法則入門——
時間加速。
路聖抬起手，靈力匯聚在指尖。
一朵凝聚出來的冰花在他掌心綻放，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凋零、化為塵埃。
他加速了這朵冰花的時間流速。
但也僅此而已。
時間法則奧妙無窮，他也不過皮毛！
「大叔！你手裡那是啥！」
王騰早就湊到了跟前，踮著腳尖，滿臉好奇。
那朵冰花已經化為塵埃，但殘留的靈光還沒散盡。
「好漂亮……！」
王騰激動得原地蹦了三下，一把抱住路聖的胳膊。
「教我教我！我也要變冰花！我也要當仙人！」
路聖心裡湧起一股奇怪的情緒。
兩個月。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他在這個偏遠的小村子裡，過了一段平靜日子。
只有清晨的雞鳴，正午的烈日，傍晚的篝火。
還有這個成天大叔大叔喊個不停的臭小子。
但化凡劫已過。
靈力回歸，修為恢復。
太初聖地還在等他。
納蘭迦、齊衡白、羅素……那些人還在北域翹首以盼。
該走了。
「王騰。」路聖蹲下身。
「嗯？」王騰歪著腦袋。
路聖從懷裡掏出一隻獸皮口袋，遞過去。
王騰接過來打開，瞪大了眼。
裡面是這兩個月他「上交」的所有東西。
百來塊靈石，幾株靈草，還有那棵千年靈參。
「大叔？這不是學費嗎？你怎麼還給我了？」
「學費免了。」路聖站起來，又從袖中取出一柄短刀。
這刀通體銀白，刀身只有一尺來長，刀鞘上刻著一朵桃花紋樣。
是他用化神期靈力凝鍊的，雖非上品道寶，但對付元嬰以下綽有餘。
路聖把短刀放在王騰手中。
「這裡面封了我一縷力量。遇到打不過的東西，握緊刀柄，心裡喊一聲'出來'就行。只能用三次，用完就沒了。」
王騰捧著刀，有些茫然。
路聖又取出一枚玉符。
「這枚傳承玉符里記錄了一套完整的體修功法，你修煉到一定程度，自然能開啟。」
他把玉符塞進王騰的手心。
「從今天起，你算本座的不記名弟子。」
王騰終於反應過來了。
他猛地抬頭，眼眶一下就紅了。
「大叔你要走了？」
「是不是我要的東西太多了？！」王騰急了，把獸皮口袋往路聖懷裡塞，「我不要了！靈石你拿回去！學費我交！」
「我以後不跟你要東西了！大叔你別走！」
小傢伙鼻子一抽一抽的，拽著路聖的褲腿死不鬆手。
路聖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王騰的腦袋。
「跟你沒關係，臭小子。」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
「你天賦極高，好修煉，日後前途不可限量。」
王騰抹了一把鼻涕，仰著紅通的臉。
「那……那我還能見到大叔嗎？」
路聖笑了一下。
「若有緣，巔峰相見。」
王騰聽不太懂，用力點了點頭。
「我會變強的！」
「嗯。」
路聖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向那棵光禿禿的桃樹下。
一個身著粉色衣裙的清瘦女子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裡。
她看上去三十出頭，容貌清麗，周身有淡淡的靈氣流轉。
桃花仙。
以真身示人了。
路聖走到她面前，微抱拳。
「多謝道友這兩月來的照拂。桃花村能千年安寧，全賴道友守護。」
桃花仙微一笑，欠身還禮。
「前輩客氣了。妾身不過一棵老樹精，承蒙村民們世代供奉香火，才有今日修為。」
她頓了一下。
「前輩方才突破化神時引動的天地異象，妾身全都感應到了。化神強者，妾身還是頭一遭親眼見證。」
路聖擺手。
「化凡劫已過，此番在貴地悟道，受益良多。」
他打量了一下桃花仙的氣息。
金丹圓滿。
而且是圓滿多年，一直卡著沒動。
原因也很簡單——底蘊不足。
她是草木成精，先天根基薄弱。
千年苦修到金丹圓滿已是極限，碎丹結嬰所需的天地靈氣和血脈積累，憑她自己根本攢不夠。
「道友修為卡在金丹圓滿多久了？」
桃花仙苦笑。
「三百餘年。」
「不敢貿然渡劫，怕連累了村子。」
路聖瞭然於心。
「此番悟道，理應助道友一臂之力。你且稍等，我去去就來。」
桃花仙愣住，還沒來得及開口，路聖眨眼消失在視野之中。
縮地成寸。
桃花仙呆立原地，半晌回不過神來。
身後，王騰攥著短刀跑過來，仰頭問她。
「桃花奶奶！大叔去哪了？他還回來嗎？」
桃花仙回過神，柔聲安慰。
「會的。他說了去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