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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全靠同行襯托

  侍者手裡拿著燙金的菜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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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臉上的笑容有點僵硬。

  因為他對面的客人,把自己打扮得像個發麵饅頭一樣的老頭,已經盯著菜單看了足足五分鐘。

  老傑克的手在抖。

  雖然幅度很小。

  但他確實在抖。

  那菜單上的數字對他來說不是價格。

  那是割在他心頭肉上的刀子。

  一份惠靈頓牛排要三個金幣?

  怎麼不去搶!

  這牛是喝聖水長大的嗎?

  還有這什麼鵝肝醬配松露,五個金幣?

  老傑克感覺自己的心臟在抽抽。

  他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貴的東西。

  要是真點了這些,估計這頓飯還沒吃完,他就要因為心痛而當場暴斃。

  「咳。」

  老傑克清了清嗓子。

  他合上菜單。

  動作很重。

  像是要把那上面的價格都夾死。

  他抬起頭,用那種這輩子最傲慢的眼神看著侍者。

  「只有這些?」

  侍者愣了一下。

  「先生,這是我們這一季最新的主廚推薦……」

  「太油膩。」

  老傑克擺了擺手。

  一臉嫌棄。

  「我家少爺身體抱恙,受不得這種油膩腥膻的東西。」

  「那是野蠻人的食物。」

  「我們要清淡的。」

  老傑克伸出一根手指。

  「給我來一份切成絲的土豆,要過水,不要放油。」

  「再來一份白水煮的捲心菜,只要最嫩的菜心。」

  「最後……」

  老傑克咬了咬牙。

  畢竟要撐場面,全是素的也不行。

  「來一份牛肉丁。」

  「切成指甲蓋大小,要全熟,不要醬汁。」

  侍者聽傻了。

  他在金麥穗餐廳幹了三年。

  見過點最貴的酒漱口的。

  見過把牛排切碎餵狗的。

  但來這種頂級餐廳點水煮白菜和土豆絲的,這還是頭一回。

  「先生……」

  侍者剛想說我們這兒沒有這種菜。

  老傑克那個裝著金幣的袋子就拍在了桌上。

  沉甸甸的一聲響。

  「按我說的做。」

  「這是東方宮廷的養生秘方。」

  「你不懂。」

  侍者閉嘴了。

  有錢就是大爺。

  別說水煮白菜。

  就是水煮皮鞋,只要給錢,後廚也能給你煮出花來。

  「好的,請稍等。」

  侍者拿著菜單走了。

  估計是去後廚傳達這個離譜的要求去了。

  蘇璃坐在對面。

  他把玩著手裡的兩根木棍。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在心裡。

  他已經把老傑克吐槽了一百遍。

  這老東西。

  摳門就摳門。

  還扯什麼東方宮廷秘方。

  哪個正經王子出門吃飯點土豆絲的?

  也就是自己這身氣質能撐得住。

  換個人來,估計早就被當成來砸場子的乞丐轟出去了。

  很快。

  菜上來了。

  巨大的白色瓷盤。

  中間可憐巴巴地堆著一小撮白色的土豆絲。

  旁邊是一盤青翠欲滴的白菜心。

  還有一小碟黑乎乎的牛肉粒。

  看著就寒酸。

  跟周圍桌子上那些流油的烤肉、精緻的糕點比起來,這簡直就是難民營的伙食。

  老傑克倒是鬆了一口氣。

  這幾樣加起來,也就十幾個個銀幣。

  還在可承受範圍內。

  他拿起刀叉,裝模作樣地切著那幾粒牛肉。

  「吃吧。」

  老傑克壓低聲音。

  「這可是為了配合你的人設。」

  「清心寡欲。」

  「懂不懂?」

  蘇璃沒理他。

  他伸出筷子。

  那兩根被削得光滑圓潤的木棍,在他指尖靈活地轉了一圈。

  然後輕輕落下。

  夾起一根土豆絲。

  動作輕柔。

  精準。

  就像是在夾起一根易碎的金絲。

  他微微低頭。

  張嘴。

  那根土豆絲被送進口中。

  慢慢咀嚼。

  他吃得很慢。

  背挺得筆直。

  哪怕是吃這種最廉價的食物,他的儀態也挑不出一絲毛病。

  從小被爸媽要求的坐姿和吃飯方式了解一下。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優雅。

  讓這桌寒酸的飯菜,硬生生有了種「這是在進行某種神聖儀式」的高級感。

  周圍的視線開始變了。

  原本那些正在切牛排的貴族們,大多是抱著看笑話的心態。

  畢竟兩個男人。

  點了一桌子素菜。

  其中一個還拿著兩根木棍。

  怎麼看怎麼怪異。

  但現在。

  那種嘲笑變成了好奇。

  甚至變成了驚嘆。

  「你看那個人。」

  隔壁桌的一個年輕貴族小姐,用羽毛扇擋住半張臉。

  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蘇璃的手。

  「他的手好漂亮。」

  「又白又長。」

  「那兩根木棍是什麼?」

  「不知道,但我感覺好厲害。」

  「你看他吃東西的樣子,一點聲音都沒有。」

  「不想我家那個蠢貨哥哥,吃個飯跟豬拱槽似的。」

  另一個穿著粉色裙子的少女也湊了過來。

  臉頰紅紅的。

  「而且他長得真的好好看。」

  「那種黑色的頭髮。」

  「還有那種……那種好像受了很多委屈,但又不想說出來的眼神。」

  「天哪。」

  「我想把他帶回家。」

  「我想讓他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這些竊竊私語並沒有刻意壓低。

  或者說。

  在這個餐廳里。

  貴族小姐們討論一個長得好看的男人,並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這是她們的特權。

  蘇璃聽見了。

  但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繼續吃他的土豆絲。

  這玩意兒沒放鹽。

  真難吃。

  但他臉上一點都沒表現出來。

  反而露出了一種淡淡的、像是懷念故鄉的憂鬱神情。

  這是真的懷戀故鄉了,懷戀有手機的日子。

  著模樣這讓那幫小姑娘看得更入迷了。

  老傑克也聽見了。

  他切牛肉的手更穩了。

  嘴角差點咧到耳根子。

  但他拼命忍住了。

  甚至還得裝出一副「這很正常,別大驚小怪」的冷漠樣。

  穩了。

  這就叫包裝。

  要是把蘇璃扔在路邊啃黑麵包,這幫大小姐只會覺得是個髒兮兮的流浪漢。

  但把他放在這金碧輝煌的餐廳里。

  穿上絲綢。

  用上看不懂的餐具。

  再配上這副皮囊。

  那就是神秘,那就是高貴。

  不過。

  並不是所有人的關注點都在蘇璃的臉上。

  在餐廳的角落裡。

  坐著幾個年紀稍大的婦人。

  她們穿著顏色更深沉、但布料更昂貴的長裙。

  脖子上掛著碩大的珍珠項鍊。

  手裡搖著蕾絲摺扇。

  她們的眼神不像那些小姑娘那麼直白。

  而是帶著一種審視。

  一種挑剔貨物般的精明。

  「那是個生面孔。」

  其中一個穿著深紫色長裙的婦人說道。

  她的身材很豐滿。

  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

  眼角的細紋不但沒有讓她顯老,反而增添了幾分成熟的風韻。

  她是這裡有名的寡婦。

  也是最有錢的幾個女人之一。

  「長得確實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