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蘊和是聽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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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所言皆是自己所想,場合不對,他不便把話說得太難聽,但謝瑾州不一樣了,他是貴賓,他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謝瑾州眸底掠過幾分輕嗤。
他微微偏過頭,看去立志要把自己獨立於飯局外的那個女人。
長腿岔得開,桌下,黑色手工皮鞋的鞋尖像小狗討好主人似的,搖著尾巴在對方精緻的杏色小皮鞋邊緣討好地蹭了蹭。
等到她皺眉看來,他彎唇笑,「喬主管,你前男友說他不會纏你複合。」
喬思婉根本沒打算參與話題,此刻忽然被提及,「謝總,我不聾。」
謝瑾州腳邊動作沒停,上身忽而湊近她半分,聲音低低啞啞,保證只有兩人聽到的音量,「終於肯理我了?」
喬思婉瞪他一眼,一腳踩去了那隻狗尾巴。
皮鞋鞋頭難得被踩凹,緩慢恢復後,黑色的皮面上多了塊髒兮兮的女人腳印。
謝瑾州垂眸盯看了眼,抬頜,嘴邊噙著抹淺淡的笑意,愉悅極了。
他伸手把青口貝的碗拿走,順勢朝她推來自己扒了一小碗的煎蝦。
「來,吃這個,免得陳組長對複合還抱有希望,他事業心重,如果不小心耽誤到他的前途就不好了。」
喬思婉一個沒要,通通推開。
桌下,男人西褲包裹的膝蓋曖昧討好地蹭了蹭她的腿,她不理,那隻白皙修長的手指便探來,勾子似地,挑了挑她的,一副魅惑人的禍水樣兒,勾弄得她手心發癢。
偏偏,面上那張線條輪廓冷硬完美的側臉,眼帘疏離半掀著,瞧著比誰都要冷淡入骨。
什麼是正室的地位,妾室的心眼,勾欄的做派,綠茶的言語。
喬思婉算發現了。
這段話大概是謝瑾州的人生座右銘,被他拿捏得相當到位。
桌下那隻手還在不安分,粗糲的指腹摩挲她的手腕,在沉默間,更得寸進尺地朝著她小臂走去了。
喬思婉拍開。
還是低頭,夾了一口蝦仁。
氛圍焦灼壓抑,陳朗沒撐到最後,接了個鬧鐘,宣稱自己有事,先走一步。
沒人挽留。
喬思婉盯著那道漸遠的背影。
何必呢?非要對比一下來自找不快。
正看著,被謝瑾州溫熱的手掌掰著臉轉了過來,說悄悄話似地,「不看他了。」
喬思婉驚恐地迅速看去堂哥的方向。
陸蘊和站在桌邊,正在和拿著菜單的服務生說些什麼,沒空留意他們二人。
她的臉再次被人掰回,強迫那雙清亮如水的杏眸里,只有他一人的倒影。
男人聲音低沉,「他也別看。」
-
散場時。
陸蘊和特意給謝瑾州專門打包了一份檸檬黃油蝦,他發現了,謝瑾州扒了好幾隻,想必合他的口味。
謝瑾州沒吭聲,他不愛吃蝦,喜歡吃蝦的另有其人,他偏頭看了喬思婉一眼,看到對方小幅度頷首,才點頭接過。
飯桌上沒開酒,走時,大家默認各開各的車。
喬思婉來得早,車子就停在餐廳不遠處。
等到陸蘊和朝著地下停車場走時,她發現,謝瑾州緊隨她的腳步,站定她的車前,拉開前門,自然地落座駕駛。
謝瑾州說:「送你回家。」
喬思婉坐去副駕駛,靠著車後背,閉目休憩。
只聽一陣衣料同座椅摩擦的窸窣聲,男人的呼吸湊近,握住她膝蓋上的手,在掌心裡揉捏。
對方低聲開口,早不是餐桌上那副不可一世的漠然模樣,「我乖不乖。」
喬思婉瞪大了眼睛,倏地看過去,不可置信,「你哪裡乖了?」
換句話說,她都不知道他同這個字有任何關聯。
謝瑾州半截身子湊著,幾乎是靠在她腿上,手掌寬大,修長的手指擠進女人指縫裡,扣緊,「替你訓斥恬不知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前男友。」
喬思婉嘴角抽了下。
說的好像他之前不是前男友似的。
她都懶得去揭穿他暗戳戳和人家對比的小心思。
「嗯?」謝瑾州抬手,嘴唇貼在她的手指上,親了又親,微濕的親吻聲曖昧地在車廂內迴響。
「他交由我訓誡,你不要和他搭話,你就只負責管我一人訓我一個,只看我,好不好。」
喬思婉之前以為,謝瑾州粘人,只是因為他失憶後沒有安全感。
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粘人,貌似就是這人戀愛後的本性。
只是,一個是天真粘人的奶狗,一個是一身狼勁兒的壞狗。
誰敢想曾經尾巴翹到天上去的那個傲慢的男人,現在像個跟屁蟲一樣,她走哪兒跟哪兒。
不過,提起初遇來,那還是不爽占大頭。
喬思婉低頭掃過一眼,呵呵道,「不敢呢,訓你?我怕被某個人告死。」
男人笑了,低低的笑自喉嚨滾出,格外帶有寵溺的滋味,他起身,褲兜里掏出手機,利落地點開錄音。
喬思婉聽他在錄音程序里,一本正經地發誓。
說完,錄音沒關,手心撫過她的臉頰,男人眼眸濃稠似墨,盯視著,忽然俯身,朝著她的唇覆了過來。
「謝……」
「噓,我們先蓋章。」
謝瑾州這幾日真的是忍大了,親得毫不收斂。
沒多會兒,喬思婉便覺氧氣缺缺,抵在男人肩膀處的手心,那股軟意由手指朝小臂竄,本輕微的抗拒,逐漸轉為要靠著抓緊那塊布料來獲取安全感。
耳邊,男人聲線慵懶磁性,曖昧纏人,混著不穩的喘息,低啞地擦過耳際,「寶寶,吻得聲音大些……」
這是喬思婉頭一回聽他這樣喊自己,怔愣之餘,手指下的布料不自覺又抓皺了幾分。
他還在教她,含啞吐了兩個字,「用力些,不然,手機該錄不上聲音了……」
喬思婉聽到他說的是。
舌、頭。
臉頰漲紅之後,她心裡只剩了一個想法。
反了天了!現在居然開始反過來教老師了!
-
周末。
距離陸蘊和登機還有幾個小時不到。
臨走前,他收拾好行李,晚上在許氏餃子館和堂妹一家吃了頓飯,天色不早,也就在那裡住下了。
這會兒,由喬思婉開車送他去了機場,託運好行李。
廣播裡播報著各類航班信息,周圍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喬思婉停下腳步,雙手插進大衣口袋,站定在堂哥身前,偷偷說,「蘊和哥,我辭職了。」
陸蘊和訝然開口,「辭職?」
高度敏感的他立馬想起,那天飯桌上謝瑾州提醒兩人的話。
【公司不允許辦公室戀情。】
喬思婉點頭,「我有了新的職業打算,目前是計劃去臨淮學習一段時間,機票已經定好了,下周二九點的飛機。」
陸蘊和唇角輕揚,和喬思婉保證,到時去了臨淮,他這個做哥哥的,一定招待到位。
等待堂妹的身影消失在視野里。
男人唇角弧度猛然落下,笑容驟散,連帶著溫和的眉眼都褪去暖意。
陸蘊和低頭,倍感危機,給叔叔發去微信,【叔,思婉要辭職,我不確定是不是因為陳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