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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願意留下來

  舉家搬遷府城的大主意定下,滿屋子人心裡也都安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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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高興歸高興,秦朗頭腦依舊清醒。

  秦家如今家大業大、攤子鋪得極廣,哪裡是說搬走就能一股腦拎包走的?

  老宅、田地、客商、工坊、鄉里人情,樁樁件件都得安排穩妥。

  況且章南縣是他們家的根基,絕對不能丟,若是哪天在外面混不下去了,還是要回來的。

  秦朗做事素來謹慎,人往高處走是沒錯,但也必須給自己留足後路。

  秦朗壓了壓眾人高漲的興致,緩緩開口:

  「搬家不急這一時。咱們在府城沒有根基,一大家子幾十口人,驟然搬去府城,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總不能一大家子擠在客棧里度日。」

  「我安排一下分工。老五、安禾、舒雲、舒晚,你們四人先行一步,提前趕赴府城。」

  秦朝聞言眼睛一亮,興沖沖道:「好!這事交給我!我保證把宅子、鋪面、落腳的地方全都辦妥!」

  他現在滿心都是跟著三哥闖府城,只要一大家子不分開,就算多辛苦點,他也是願意的。

  秦朗看他這副只顧高興,不顧細枝末節的憨樣,無奈搖頭,繼續叮囑道:

  「你們先行過去,首要兩件事。第一,尋一處夠大夠寬敞的宅院,能住下咱們一大家子老小。

  第二,挑臨街旺鋪,安頓工坊分鋪和舒雲舒晚的特產鋪子。」

  「府城不比縣城,水深人雜,凡事低調謹慎,多問多看少衝動。

  你前期置辦產業,若是有拿不準的可以找你四哥商量。

  他在府城待了兩年,比你更了解當地的情況。

  儘量少去麻煩你岳父,能自己解決的就自己解決,實在解決不了的,再去找 他幫忙。」

  雖然陳光舉是陳安禾的親爹,可秦朝代表的是秦家,這人情用一次就少一分,他們可以借著陳光舉的勢趁機壯大自家的生意。

  但求到人家跟前的事情還是少做為妙。

  秦朝聽完認真的點了點頭:「三哥放心,我知道輕重,絕不給三哥丟臉。」

  秦朗嗯了一聲,隨後又說起自己這邊的安排:「我暫時留這裡幾日。

  一則要去明德書院拿舉薦信,觀瀾書院是府城最好的學院,規矩極嚴,無舉薦信根本無法入內借讀。

  二則工坊交接,村里人情往來,都要安排妥當,不能甩手就走。」

  這話一出,滿屋瞬間冷靜下來。

  眾人方才只顧激動著要去府城,差點忘了這茬。

  秦玥心思細膩,這兩年管理工坊,思慮更周全。

  她看了秦朗一眼,語氣堅定:「三弟,我留下來。」

  眾人齊齊看向她,秦老太太更是拍著大腿反對:「那怎麼能行?我們都走了,怎麼能把你一個人留下!」

  秦玥從容說道:「娘,你聽我說,府城那邊有五弟和五弟妹,還有舒雲舒晚兩個丫頭,足夠跑前跑後了。

  但咱們工坊的根基更最重,全是三弟一點點攢下的家業,短期內不能離了自家人。」

  說著,她悄悄抬眼瞥了一眼角落裡沉默寡言的秦老爺子,默默的嘆了口氣。

  「再者,爹身子不適合長途奔波,府城水土陌生,他多半是沒法去的。

  老宅偌大的院子、田地產業,總得有個自家人守著,難得三弟信得過我,我這個做二姐自然義不容辭。」

  她性子穩重,心性寬厚,雖然也怨恨過秦老爺子的自私偏心,但是終歸是她親爹。

  秦朗瞬間懂了她的心思,無奈的嘆了口氣:「既然二姐考慮清楚了,那我也不反對。」

  「二姐留下來,不用事事親力親為。你這陣子最重要的事,不是幹活,是培養管事。」

  「工坊帳房、管事、領班,擇優培養兩三個人出來,慢慢放權。咱們秦家產業將來只會越做越大,你不能一輩子困在這裡,將來你也有你的天地。」

  秦玥聞言心頭一松,鄭重頷首:「我記下了。」

  分工徹底敲定,一家人立馬散開忙活。

  秦朝和陳安禾一路腳步輕快,匆匆回房收拾行囊。

  陳安禾是所有人里最高興的一個。

  別人是遠赴他鄉,她是靠近爹娘。

  自打陳光舉高升府城知府後,她就再也沒見過爹娘。

  如今舉家遷居府城,不僅能夫妻相守,還能和親人團聚,對她來說簡直是雙喜臨門。

  她一邊收拾物件,一邊忍不住讚嘆:

  「三哥真是謀算深遠,計劃周全!咱們跟著他,將來日子肯定差不了!

  換做尋常讀書人,只知道迂腐的求取功名,覺得做生意上不了台面。

  但是我爹跟我說過, 世人輕商,是因只見小商小販蠅營狗苟。

  真正的大商,能聚天下之財、通四方之貨、養一族之人、撐一門榮華。」

  秦朝聽得美滋滋,點頭如搗蒜:「那可不!我三哥是誰!天底下最厲害的人!

  岳父大人這話,竟和我三哥說的如出一轍,怪不的他倆關係好的能穿一條褲子。」

  小兩口滿心雀躍,對未來滿是憧憬。

  廊下角落裡,只剩下秦老爺子一人枯坐。

  他垂著腦袋,不停的長吁短嘆,胸口堵得發慌。

  方才所有人都被老三一一安排妥當:讀書的、經商的、守家的,人人都有事情干。

  唯獨沒有他。

  從頭到尾,秦朗半句都沒提過他,既沒問他的意見,也沒安排他的去處。

  秦老爺子心裡又酸又澀,悔意翻江倒海。

  他太清楚為什麼。

  前半生偏心到了骨子裡,眼裡只有大兒子一家,對秦朗、秦朝苛待冷落,樣樣虧欠。

  如今大房沒了,剩下最出息、最孝順的兩個兒子,也早已和他生分離心了。

  家裡眼看著要飛黃騰達,所有人都跟著沾光,唯獨他被人給遺忘了。

  他越想心裡越難受,低頭嘆氣:

  「造孽……真是造孽啊……」

  就在老爺子獨自emo、滿心悔不當初的時候。

  門外道袍飄飄步履閒散的天機道長恰好進來。

  秦老爺子眼睛瞬間一亮——

  他今天要跟這人好好掰扯掰扯,當初若不他給自己算的那一卦,那也不至於會做那些糊塗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