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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陳家上門鬧事

  過了臘月二十三,距離年下越來越近,秦家上下本來都沉浸在過年的喜悅和薛若微的懷孕中。

  誰也沒料到,第二天一大早又有人上門來找茬。

  「秦家出來人!都給我出來!」

  「你們秦家良心被狗吃了!害死我家閨女,今日必須給我們一個公道!」

  尖銳粗糲的嗓門喊的半個石坳號村都能聽到。原本安穩喜慶的秦家大院,瞬間被這亂糟糟的哭喊叫罵聲攪得雞犬不寧。

  秦一快步走進內院回稟了此事:「爺,夫人,大房娘家那邊來人了,正在門口鬧事。

  要不要小的把他們丟出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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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若微聽到這事,當即就撐著身子要起身往外走:「我去看看!」

  秦朗眼疾手快,立刻伸手輕輕按住她的腰:「別急,外頭鬧事,有我在,不用你出面。好好躺著養胎,別動了胎氣。」

  誰知薛若微卻輕輕掙開了他的手,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三郎,你別攔我。」

  「大嫂是什麼脾性,咱們心裡都清楚,蠻橫不講理,睚眥必報。她的娘家人,怕是也好不到哪裡去。」

  「舒月舒然終究還是孩子,年紀太小,臉皮又薄,嘴皮子也對付不了這些市井潑婦。

  你是飽讀詩書的秀才,是體面人。

  這些鄉下婦人撒潑打滾、滿口污言穢語,你一個大男人上前跟她們掰扯,傳出去旁人只會說秦家秀才仗勢欺人,跟婦人爭長短,平白辱了你的名聲,落人口舌。」

  「家裡的糟爛瑣事、鄰里糾紛、親族鬧劇,從來都是內宅婦人該扛的事,哪裡能讓你出面丟臉?」

  秦朗看著薛若微滿眼思慮,事事為他考慮周全的模樣,心頭暖意翻湧。

  其實他從來不在意這些虛名閒話,可他知曉薛若微心思細膩,把他看的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秦朗眼珠輕輕一轉,已然有了主意,當即轉頭對著門外伺候的丫鬟吩咐:

  「快去請老夫人去前院正門,就說府外來了鬧事的親戚,小姐年紀小壓不住事兒,還得他老人家出面才能解決。」

  丫鬟春桃不敢耽擱,應聲快步退了出去。

  秦老太太正吩咐自己跟前伺候的張嬤嬤:「你去找兩塊上好的料子,我馬上要有大孫子了,我準備親自動手給孩子繡個肚兜。」

  張嬤嬤聞言陪著笑臉:「昨兒老夫人已經吩咐了,老奴已經找好了。

  咱們小少爺真有福氣,還沒出生呢,就得老夫人如此惦記。」

  秦老太太滿臉得意:「那是自然,這可是我盼了多年的大孫子。有了這個孩子,老三也算圓滿了。」

  兩人正高興的時候,春桃急匆匆的走了過來,把門外的事兒詳細的說了一遍。

  秦老太太本來挺生氣的,但是聽到最後兩句,忍不住得意了起來。

  「還是老三知道輕重緩急,我那兩個孫女兒再厲害,畢竟年紀還小,還是得我老婆子才能壓得住事兒。

  走!咱們去看看,敢在我秦家門口搗亂,看我不撕了他們!」

  此刻秦家大門外,早已亂作一團。

  以陳家老太太為首的一眾陳家人,堵在高高的朱漆大門前,一個個叉腰跺腳、氣勢洶洶。

  陳老太太頭髮散亂,刻意揉紅了眼眶,坐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一邊拍著大腿,一邊嚎啕大哭,動靜鬧得極大,引得大半個村的村民都圍攏過來看熱鬧。

  「大傢伙都來評評理啊!看看這狠心的秦家!」

  「我家素娘多好的姑娘!嫁進秦家十幾年,勤勤懇懇當長嫂,伺候老的、照看小的,里里外外操碎了心!

  還給秦家生了嫡長孫,是秦家天大的功臣啊!」

  「可結果呢?活活被秦家苛待致死!年紀輕輕就沒了性命!可憐我那苦命的閨女,死得不明不白!」

  「如今人沒了,秦家倒是風光體面,吃香的喝辣的,闔家團圓!

  把我閨女的恩情拋得一乾二淨,他們良心何在!今日秦家要是不給我們陳家一個說法,我老婆子就一頭撞死在這裡!」

  哭喊謾罵,顛倒黑白,刻意抹黑秦家。

  秦舒月和秦舒然聽到動靜,來不及多想,姐妹二人整理衣襟,快步從前院走了出來。

  兩個姑娘身姿端正、氣度清雅,雖是年紀輕輕,卻半點不顯慌亂,穩穩站在門前台階上,直面一眾撒潑的陳家眾人。

  性子稍軟的秦舒然率先開口,聲音清亮:「陳老太太,各位陳家長輩,話可不能亂說。」

  「大舅母離世一事,早經過官府查驗備案,人是病逝於城外破廟,前因後果清清楚楚,絕非我秦家的原因。」

  不等她說完,地上的陳老太太猛地止住哭聲,狠狠瞪著她,兇巴巴地打斷:

  「小丫頭片子懂什麼!少在這裡胡言亂語!官府查驗?誰知道你們秦家是不是仗勢欺人,買通了官府!」

  秦舒月上前一步,將秦舒然護在身後,神色冷靜,不卑不亢:「老太太說話要講憑整。」

  「我秦家早已與大伯一家徹底分家,各過各的日子,井水不犯河水。

  大伯母一家搬離石坳村,在外獨居,所作所為、日常生計,皆與我們三房毫無干係。」

  「這些年,大伯、大伯母屢次心生貪念,無端算計我們一家,處處挑事刁難、造謠生事,甚至數次陷害,街坊鄰里多少人親眼所見。

  我們三房從未主動為難過半分。」

  「大伯母最後流落破廟、染病離世,是她自己一意孤行、咎由自取。

  我父親母親心善,念在同族情分,不計前嫌,特意派人收斂她的屍骨,妥善安葬,已然仁至義盡。」

  「如今你們不分青紅皂白,堵在我秦家大門造謠污衊、尋釁鬧事,未免太過欺人太甚!」

  這番話有理有據、句句屬實,把前因後果說得明明白白。

  可陳老太太本就是帶著目的來鬧事的,哪裡聽得進半句真話?

  她本就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潑皮無賴,一輩子靠撒潑打滾占便宜,對付小輩更是得心應手。

  只見她往地上一躺,手腳撲騰得更厲害了,哭聲愈發悽厲:

  「哎喲!天理何在啊!秦家發達了就翻臉無情!欺負我們陳家沒人撐腰!」

  「什麼分家不分家!我閨女可是秦家的大兒媳!生是秦家人,死是秦家鬼!為秦家操勞半生、誕下子嗣,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如今人沒了,你們秦家榮華富貴、兒孫滿堂,就想把人一腳踹開、撇得乾乾淨淨?

  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今日這事你們若是不給我一個說法,我就天天來鬧,讓你們秦家年都過不安穩!」

  圍觀眾人議論紛紛,村里人知曉前因後果,暗自搖頭鄙夷陳家無理取鬧。

  秦舒然臉皮薄,被這蠻不講理的無賴說辭堵得滿臉通紅:「你、你簡直蠻不講理!我們明明仁至義盡,憑什麼要給你們說法!」

  可她到底是小姑娘,論起撒潑打滾,哪裡是陳老太太的對手。

  秦舒月縱然沉穩冷靜、口齒伶俐,可終究年紀尚輕,礙於身份體面,罵不出污言穢語,也做不出撒潑拉扯的舉動。

  面對死豬不怕開水燙、越鬧越凶的陳老太太,一時間也被纏得束手無策。

  姐妹倆並肩而立,強撐著場面,不過心裡已然有些招架不住。

  就在陳家老太太越鬧越凶,準備提出條件時。一道威嚴凌厲、帶著十足怒火的聲音驟然從院內傳來:

  「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敢在我秦家大門口撒野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