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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 章 信斷北地,書院複課

  秦朗、秦朝二人剛下了馬車,就見秦一風塵僕僕,步履匆匆的從外頭趕了回來。

  他臉上帶著難掩的焦急,神色凝重,一看就是事情不太順利。

  秦朗見狀心裡已有數,當即止步:「可是北地送信的事,出了岔子?」

  秦一躬身行禮,低聲回稟:「三爺,五爺,事情確實不順,咱們的信根本沒送到。

  早前您吩咐我托北上商隊送信,按照原本的計劃是沒什麼問題的,誰知這一路極不太平。

  商隊剛入北川地界,先遇上大批流民,秩序大亂,哄搶了不少貨物。眾人勉強護住大半貨品繼續趕路,半路又撞上一夥蟄伏的山匪。

  鏢師奮力抵抗,傷了好幾人,信件在混亂中徹底遺失,壓根沒能送到薛家老太爺和兩位公子手中。」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凝重:「小的已經打聽過了,如今北地余亂未清,山道兇險,接連好幾支商隊在路上出事。

  現下城裡所有鏢行、商隊,全都不敢往北地走鏢送信,說是給錢再多也不敢拿命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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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完這番話,院中瞬間安靜下來。

  秦朗眉頭微蹙,心底沉了幾分。

  這場雪災剛平,民生初定,可北地余禍未消,流民、山匪作亂不斷,真是天災剛過,人禍又起。

  商隊撞上這般亂局,丟信遇險,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他沉默片刻,擺了擺手:「你辛苦,你先下去休息吧。此事不怪你。」

  秦一應聲退下。

  一旁的秦朝臉色也不太好看,有些擔憂的問道:「薛伯父他們沒事兒吧?這信壓根沒送到,三嫂怕是要擔心了。

  這事要不要緩一緩再告訴三嫂。」

  秦朗擺了擺手:「那倒不必,這事她早晚是要知道的。

  況且只是信沒送到而已,他們在北地應該還是安全的。」

  秦朝這才放下心來:「那我就先回去了,安禾還在家裡等我消息呢。」

  送別陳光舉和陳夫人,陳安禾並沒有去,她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況且她前段時間一直陪著他們。

  秦朗走後,秦朝便去找了薛若微。

  她正在看帳本,這兩個月進入寒冬,炭火棉衣哪一樣都要銀子,花費要比往常多一些。

  好在他們秦家如今也算家底豐厚,工坊還有固定的盈利。

  就算再花費再多,他們秦家也負擔得起。

  見到秦朗進來,薛若微趕緊放下手中的帳本,滿臉笑意:「陳大人走了?」

  秦朗點了點頭:「走了,陳大人是個好官,送行的人特別多。

  對了,我讓秦一打聽的事有消息了。

  信沒送到,商隊在路上先後遇到了流民和山匪,僥倖才撿回了一條命,信和貨物都丟了。」

  她方才還惦記娘家父兄遲遲無音訊,如今得知信件丟失、北地路斷,心頭的不安瞬間放大。

  秦朗轉頭看向她,上前輕輕扶住她的肩,溫聲安撫:「微微,別慌。

  信雖沒送到,但朝廷大赦天下的詔令是板上釘釘的,早已傳遍了各州府。

  薛家舊案算是翻篇了,大赦之下,他們安穩度日,便不再是戴罪之身。」

  「如今北地路途斷絕,商路不通,人人避之不及,根本不是送信的時機。強行派人北上,只會平白涉險,得不償失。」

  薛若微抬眼看他,眸中憂慮未散,卻還是輕輕點頭。

  她知曉秦朗思慮周全,從不妄斷。眼下局勢確實兇險,再焦急也無用,更不能讓秦朗為了這事冒險為難。

  她勉強壓下心底牽掛,故作從容:「我曉得,是我心急了。只要他們平安就好,信送不送,不急這一時。」

  秦朗看著她強裝安穩的模樣,有些心疼,只默默記在心底,只能待日後路道暢通,再另行安排穩。

  雪災平息,百業重啟,沉寂許久的明德書院也徹底恢復課業。

  耽擱月余,積壓了不少問題,秦朗隔日便恢復了早出晚歸的讀書日常。

  他明年就要下場秋闈,三年一屆,他這個年紀蹉跎不起,半點不敢鬆懈。

  翌日清晨,秦朗準時抵達書院教舍。

  許久未見同窗,江臨舟、季時安幾人一看見他進門,立馬呼啦一下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熱鬧得很。

  「秦兄!可算把你盼來了!這一個月不見,我們都快閒得發霉了!」

  「秦兄一向自律,你居家這段時日,肯定溫故知新,課業一點都沒落下吧?」

  秦朗坦然的點了點頭,他確實沒敢放鬆,哪怕上輩子上學都沒這麼用功過。

  眾人滿臉羨慕。

  江臨舟一臉苦哈哈地嘆氣道:「我可就不行了!沒你在一旁督促提點,我在家徹底放飛自我,書本落了一層灰,半點看不進去,自律這東西,我是真沒有。」

  季時安也連連附和,一臉擺爛模樣:「附議!我也一樣!在家懶懶散散,終日渾渾噩噩,半點治學心思都沒有。」

  秦朗被幾人逗得輕笑出聲。

  他心裡無奈,自己哪裡是愛讀書?純粹是被逼無奈。

  他如今年紀早已不占優勢,明年秋闈是最佳時機,一舉中第便能徹底站穩腳跟。若是錯過,再等三年,實在耗不起。

  他耐著性子開口:「你們倆也不必自暴自棄。你們現在也是實打實的秀才,根基還是有的,只要努力,一定能早日蟾宮折桂。」

  江臨舟撓撓頭,嘿嘿一笑:「說實話,我倆壓根沒打算沖明年秋闈。」

  季時安也坦然接話:「我們有自知之明。就我們這點半吊子學問,下場也是陪跑湊數。

  上次能僥倖撈個秀才功名,全靠秦兄押題精準,連夜提點,屬於是超常發揮,走了大運。」

  江臨舟猛點頭:「真的!沒有秦兄,我倆現在大概率還是白身!秋闈難度翻倍,我們這點底子,去了也是給考官送笑話,乾脆不湊這個熱鬧了。」

  幾人說笑間,同窗陸續到齊,教舍之內漸漸熱鬧起來。

  秦朗看著身邊鬆弛打趣的同窗,再想到自己肩上的壓力,心境截然不同。

  旁人可以隨性度日、擺爛偷閒,他卻只能步步踏實、全力以赴。

  積壓一月的課業疑點,經義難題,他都做好了記錄,只等找個機會,向夫子一一請教。

  窗外晨光正好,書院書聲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