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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激戰(二合一)

  以手撫額,鹿小鳴有些不忍直視的,用木棍攪和鍋中液體,不斷將其拌勻。

  鍋中透明的液體,逐漸開始呈現出黃色。

  絲絲沁人心脾的香氣,緩慢的擴散開來。

  鹿小鳴抬起鼻子嗅了嗅。

  出乎意料的,沒有聞到本以為會有的「頭套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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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小鳴揪起了一顆心鬆了松。

  「叫傷員們都過來!」

  鹿小鳴側頭,對身旁的傳令官喊道。

  「是!」

  不多時,西城門處的傷員,便排著隊,等在鹿小鳴支起地鍋前。

  用勺子,將熬出的參湯盛在碗裡。

  鹿小鳴讓傷員一一將其服下。

  起初,傷員們只感覺這湯暖暖的,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效果。

  可,沒過一會兒。

  就有人感覺,喝入體內的參湯散發出一股精純的能量,湧入四肢百骸。

  滲透毛孔,融入每一個細胞當中。

  創口處的皮膚,開始瘙癢。

  原本還止不住的鮮血,在此刻停止了向外流淌。

  雖然緩慢,但士兵身上的傷口,在肉眼可見的癒合。

  見此,士兵們一個個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向正在癒合的傷口。

  臉上布滿難以置信的神情。

  「不愧是陛下!」

  「這看似不起眼的一碗湯,竟然是神藥!」

  一位小腹被箭矢射穿,連帶著腸子都露在外頭的士兵激動感嘆。

  看著不斷癒合的傷口,士兵連忙將腸子塞回腹中,安靜的等待傷勢復原。

  一位位得到救助的士兵滿臉感恩的望向鹿小鳴。

  他們下跪行禮,眼神熱切而又堅毅。

  陛下為治療他們的傷勢,不惜使用可遇不可求的神藥。

  這種與將士同甘共苦的精神,深深的打動了他們。

  「陛下放心,我們一定會守住城池!」

  「絕對不讓敵寇踏入金陵城一步!」

  「人在城在,誓與陛下、與金陵城共存亡!」

  將士們發自肺腑的誓言,響徹整片西城醫療區。

  待傷勢稍有緩解,將士們又重新拿起刀槍,登上城樓。

  繼續與身邊的袍澤一同作戰,抵抗來犯之敵。

  敵軍的劍雨,依舊鋪天蓋地向城樓上射來。

  密密麻麻的箭矢接踵而至,打得城上的守軍抬不起頭來。

  「盾牌手給我頂住!一定要為我們的弓箭手爭取反擊的機會!」

  貓著腰躲在女牆後的千夫長,扯著嗓子大喊。

  洪亮的嗓門夾雜著「噗噗啪啪」的箭雨、巨石傳入在場中將士耳中。

  「撐住!」

  「都給我撐住!」

  聞令而動的盾牌手十夫長,一馬當先。

  他雙手托住盾牌,高高舉過頭頂。

  雙腿成弓步,重心向前傾。

  咬著牙,硬抗下一批又一批的漫天箭雨。

  城樓上,不斷有士兵倒下。

  可,又有更多的士兵,前仆後繼的將空出來的位置補上。

  整個青石磚鋪就的城牆上。

  此時,已經見不到一塊完整的石磚。

  鮮紅的血水淌在石磚裂開的縫隙中,緩緩地蔓延。

  整個城樓上,都是一片地獄的景象。

  碎肉沫、碎腸子、碎骨頭渣。

  地上、牆上,甚至是手上、臉上,濺得哪都是。

  不斷有慘叫著哭嚎的士兵,被擔架抬到醫療點。

  剛包紮好沒多久,又不得不重新從城樓下站上來。

  他們的人已經不多了,而城樓上的防守崗位又不能空出來。

  不然的話,那樣只會死更多的弟兄。

  在弓箭手的掩護下,敵軍的步兵已經逐漸接近護城河。

  他們找准機會,不斷向河道內丟下石塊、木料。

  試圖填出一塊地來,讓攻城的雲梯塔,直接架在城牆上!

  一袋袋裝滿泥土的麻袋,被丟入河中。

  湍急的河流,逐漸開始有了頹勢。

  雖然,大部分的木料、麻袋都被河水沖走。

  但,依舊有不少巨石,以及加了負重的木塊沉在河底。

  寬闊的河面逐漸變得狹窄。

  因河道變窄,而越發激烈的河水,在衝過木石、麻袋的一瞬間,掀起激烈的渦流。

  枯折的樹幹,在渦流中打著旋,被硬生生拉向河底,隨後再也不見其的蹤影。

  「前進!」

  見護城河已經被填了一半,指揮攻城器械的百夫長揮手下令,讓雲梯塔繼續向前。

  八匹健碩的戰馬一同發力,「嘎吱吱」的拉動重於千斤的塔樓,向前移動。

  塔樓內的士兵,抓緊了盾牌,手中刀劍揮舞,躍躍欲試。

  誓要做那第一個登上城樓,奪下首功之人。

  塔樓雖緩慢,但不可阻擋地向前堅定前移。

  宛若死神的鐮刀,揮舞向近在咫尺的城樓。

  在「嘎吱吱」的催命號角聲中。

  塔樓猛地停在城牆面前。

  「咔噠」一聲巨響。

  隨後是「砰」的一聲,吊橋重重地砸在城門垛口上。

  「殺呀!」

  不知是誰,最先怒吼出心中所想。

  塔樓中的士兵,一個個舉著盾牌,拎著彎刀。

  視死如歸地跳上吊橋,三步並兩步沖向城牆。

  鋒銳的刀刃散發出森白的寒光,刀起刀落間,便是一條手臂血淋淋的落在地上。

  「快給我擋住他!」

  城樓上的百夫長怒聲喝道。

  緊接著,他第一個沖了上去。

  手提鋒銳的長槍。

  轉眼銀芒一閃,一名敵軍應聲而倒。

  隨著一座座塔樓搭起吊橋,大批大批的宋軍沖向城牆。

  整場戰役在此時進入白熱化。

  兩軍正式開始短兵相接。

  起初,城樓上的守軍,還能勉強應對正面衝來的敵軍。

  可隨著連接城牆的塔樓越來越多,手機人手不足的劣勢逐漸趨於明顯。

  身側突然射來一支冷箭,手提長槍的百夫長,立馬側身避讓。

  「嗖」的一聲,箭矢擦著百夫長的頭皮而過。

  兩撮毛髮隨風掉落。

  「好險!」

  百夫長立馬提起長槍,朝著冷箭射來的方向廝殺而去。

  太多敵軍已經登上城牆,此時要面對的威脅,不再來自一個方向。

  「擂石、滾木、火油,能上的全都給我上!」

  知道此刻,不再是節省資源的時候。

  站在城樓後方,總攬全局的千夫長厲聲喝道。

  一塊塊巨大的擂石,被士兵猛地砸向城下。

  伴隨著巨大轟鳴聲落在地上。

  碾壓出一道道血腥的溝壑。

  熊熊的火焰劇烈地燃燒,滾燙的火油被一盆一盆的澆在連接城樓的吊橋上。

  剎那間,一座座吊橋化作火海。

  滔天的烈火,有燎原之勢。

  熾熱的高溫,在一瞬之間遍布整座吊橋。

  撕心裂肺的灼燒感傳遍全身,知道此時不可硬闖。

  塔樓上被燒成火把的宋軍,連忙掉頭後撤。

  撅起了屁股,死了命的向後跑。

  還好戰前早有準備,撤回塔樓內的宋軍,立馬跳入水缸中。

  「嗤啦啦」的巨響。

  水缸中瞬間升起遮擋視線的水霧。

  渾身燃燒著的火焰,終於熄滅。

  狼狽的從水缸中爬出來,宋軍的小戰士一屁股躺在地上。

  抬手捂住胸口,「哈哧哈哧」的直喘氣。

  火焰雖然熄滅,可劇烈的疼痛,依舊無時不刻地侵染皮膚。

  炙烤般的疼痛,來勢不減的,在全身迴蕩。

  咬緊了牙關,愣是沒有發出半點聲息。

  躺在地上的小戰士,望向身邊同樣狼狽的戰友,感慨的笑出了聲。

  「早知道就不來打仗了。」

  「誰知道戰場上會這麼殘酷?」

  「還以為那些老兵們講的故事都是嚇唬小孩的。」

  抬手拍了拍身旁兄弟的肩膀,單手撐地半躺在地上的小戰士,緬懷的說道。

  「是啊。」

  身旁戰士回答,繼而他同樣惆悵著一張臉,低聲呢喃。

  「你說會不會有那麼一天,這個世界上再也不會有戰爭。」

  「誰知道呢?」

  小戰士搖晃著腦袋,乾裂的手指摸了摸蒼白的嘴角,他輕聲答道:

  「或許,會有那麼一天的吧。」

  求之不得的喘息,終究只是暫時的甘霖。

  在身後長官極力的催促下,兩人不得不重新提起刀。

  哪怕踉蹌著步伐,也得重新返回戰場。

  城樓下的宋軍,如同麥子般一片片的倒下。

  渴烏泱泱的人群轉瞬之間,便如潮水般反撲了回來。

  好像這戰場上的人,就跟殺不完一樣。

  許多步兵都已經渡過護城河了。

  在百夫長的組織下,他們有序地來到城門口。

  二十多人共同抬起一根粗壯的攻城錘。

  在「一、二、一」的號子聲中,不斷發力。

  將銅皮包過的撞錘,毫不留情地撞向城門。

  「砰砰砰」的巨響接連不斷地傳出。

  一瞬之間,此地便成了守軍重點照顧的對象。

  鋪天蓋地的箭雨碎石,不要錢似的,朝攻城錘砸來。

  城內的守軍,也在百夫長的調動下,分出一支小隊,鎮守城門。

  「給我拼了命頂住!」

  「一旦他們打進來了,我們都得死!」

  十來名士兵奮不顧身地,用自己的血肉之軀頂住城門。

  同時不斷有士兵搬來長木、巨石,將門口的橫栓加固。

  ……

  「擋住!」

  「都給我把它擋住!」

  城門外,宋軍百夫長雙手托住盾牌舉過頭頂。

  一個轉身,就護在了攻城錘旁邊。

  其餘的士兵,也連忙有樣學樣。

  高高的將盾牌築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城牆。

  試圖擋住鋪天蓋地的箭雨。

  「劈里啪啦」的撞擊聲,如陰雲一般將攻城錘周圍整個籠罩。

  箭矢、擂石巨大的衝擊力,撞得雙手生疼,骨骼「嘎吱」作響。

  不斷有士兵撐不住倒下。

  肩扛攻城錘的將士,哪怕身中數箭,也依舊咬牙硬挺著將重錘再次砸向城門。

  又是「咚」的一聲巨響。

  咬牙在城門背後,硬頂著城門的戰士被震飛開來。

  重重跌落在地上,向後倒滑出三四米遠。

  他側過頭,「哇」的一聲,吐出滿口鮮血。

  顯然,巨大的撞擊力,已然震碎了他的臟腑。

  而後,他抬起頭,望向此刻的城門,卻發現已是搖搖欲墜。

  無力地發出一聲怒吼。

  哪怕是蒼白著臉龐,也依舊得奮不顧身地頂上。

  正是應了過秦論中的那句話。

  伏屍百萬,流血漂櫓。

  不忍的望向,城上城下滿地狼藉。鹿小鳴輕嘆一口氣。

  本想著能多撐一會時間,可如今看來,哎……

  知道如今的守軍已然經不起損傷,鹿小鳴不做猶豫,轉身面朝傳令官嚴肅開口道。

  「將俘虜的宋軍主將壓上來!」

  「我看這些宋軍還如何囂張!」

  「是!」

  知道情況緊急,傳令官躬身行禮,便馬上轉身,將宋軍主將壓了過來。

  將五花大綁的宋軍主將,壓在滑輪車上。

  鹿小鳴壓著他,來到城牆最高處。

  「所有宋軍都給我聽著!」

  「你們的主帥,此時就在我的手上!」

  「見你們一炷香內退去,否則,休怪我刀下無情!」

  抬手將長刀橫架在宋軍主將脖頸上,鹿小鳴右手微微發力,一道鮮紅的血線頓時出現在主將脖頸上。

  「還不快告訴你們的長官,讓他退兵!」

  「否則到時候,真把我逼急眼了,後果你們擔待得起嗎!」

  抬眉怒目圓瞪,鹿小鳴雙眼泛著血絲。

  這一身怒喝確實有效。

  不少宋軍轉頭見此,都心中猶豫放下刀槍。

  有機靈的人見勢不妙,立馬轉身上報情況。

  也有孤注一擲之人,牙一咬心一橫,算是豁出去了。

  心想著若能在此時救下主將,定會是潑天的大功。

  榮華富貴的生活,指日可望!

  心中有此想法的宋軍,左右環顧四周。

  找准了機會,一個前撲來到鹿小鳴身旁。

  舉刀便砍,深冷的寒芒迎向鹿小鳴持刀的手腕。

  「鏜啷啷」一聲脆響。

  鹿小鳴橫刀格擋,金戈相撞,刺目的火花,伴著巨響,在空氣中迴響傳盪。

  右手回撤長刀,左掌向前一推。

  鹿小鳴將起手式一量。

  隨後緊跟著,左腿邁步上前,長刀橫掃虛晃。

  隨後一個翻腕變招,長刀由掃轉劈。

  只聽「噗」的一聲悶響。

  瞪大雙眼的頭顱應聲而掉。

  夾雜著四處飛濺的鮮血,在地上滾動流淌。

  乾脆利落的招式,嚇退了所有圖謀不軌的宋軍。

  此時,沒有人再敢上前靠近。

  再次將刀,架在宋軍主帥脖頸上。

  鹿小鳴放聲大喊:

  「要麼我們魚死網破!誰也別想得到好下場!」

  「要麼我們各退一步,你們收兵。」

  「咱們好好談談,這人到底是放還是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