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迪遜大道有棟老寫字樓，漫威的編輯室就在裡頭。
走廊堆滿發霉的退貨紙箱。
十幾個年輕畫師擠在格子間裡，桌上散著蘸水鋼筆、廢稿紙和廉價漢堡盒。
空氣里全是墨水味兒和二手菸。
總編辦公室內，五十八歲的斯坦·李對著電話那頭大聲爭辯。
他頭髮有些花白，戴著標誌性的大框茶色眼鏡，嘴唇上留著整齊的鬍子。
「先生，你不能再削減下季度的紙張預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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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現在的印刷用紙薄得像衛生紙，油墨一印上去背面全透了！」
「讀者在信箱裡寄來刀片抗議，我們的銷量已經連續四個季度跌百分之二十了！」
電話那頭傳來卡丹斯工業集團財務主管的聲音。
「斯坦，集團不是慈善機構，漫畫部門如果不能自己造血，下個月就必須裁減三分之一的畫師。」
「佳能影業今天早上剛報了價，願意出三十萬美金買斷蜘蛛俠五年的電影改編權。」
「三十萬美金！你知道這夠給集團補多少財務赤字嗎？」
斯坦·李急得站了起來大聲吼道。
「三十萬美金？那是彼得·帕克！那是全美最受愛戴的少年英雄！」
「佳能影業就是個拍血漿和爛槍戰的皮包作坊，拿到版權只會拍出毫無靈魂的垃圾！」
「那會毀掉這個角色幾十年積累的東西！」
對面的語氣不耐煩到了極點。
「我們不管靈魂，斯坦李，我們要的是現金，能發下周薪水的現金。」
「明天下午集團法務會去蓋章，如果你找不到出更高價格的買家，就給我老老實實閉嘴！」
電話被粗暴掛斷，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蕩。
斯坦·李跌坐迴轉椅上，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幾十年了，他看著這些角色從草稿紙上一筆一畫誕生，像看著自己的孩子長大。
如今整個傳統出版行業被電視和錄像機擠壓得喘不過氣，這些心血卻要被當作廢鐵論斤賤賣。
敲門聲響了。
年輕的助理推開門，神情有些侷促。
「李先生，樓下有位先生找您，說是派拉蒙總監馬庫斯介紹來的。」
斯坦·李抬起頭。
「派拉蒙？好萊塢大廠的人？」
「不是大廠的白人，是個東方年輕人，穿著羊絨大衣，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人。」
斯坦·李愣住了，連忙把眼鏡戴好。
「快，請他進來……不，我親自出去迎。」
兩分鐘後，林軒走進了這間凌亂的辦公室。
陳鋒留在門外警戒，施南勝跟在林軒身後。
斯坦·李有些侷促，把椅子上的舊畫稿抱開。
「抱歉，地方太亂了，最近正在趕下一期的原畫。」
林軒環顧四周，牆上貼滿了蜘蛛俠飛躍曼哈頓高樓、美國隊長舉盾衝鋒的海報。
林軒拉開椅子坐下。
「李先生，初次見面，我是佳藝影業和星光娛樂的林軒。」
斯坦·李聽到星光娛樂四個字，眼皮跳了一下。
這兩天全美的早報全在報導那個叫《安娜貝爾》的驚悚片，據說兩天狂攬近七百萬美金。
幕後的主使者就是星光娛樂。
「林先生，我看過今天的報紙，恭喜你們在萬聖節大獲成功。」
斯坦·李倒了兩杯溫水端過來，試探著問。
「不知道您今天親自來麥迪遜大道，是為了……」
林軒直奔主題。
「我來買版權。」
斯坦·李握著水杯的手緊了緊。
「您也想買蜘蛛俠？」
「佳能影業出價三十萬美金，不過他們打算拍小成本錄像帶電影……」
林軒擺了下手，打斷了他的話。
「我不只是要蜘蛛俠。」
斯坦·李怔住了。
施南勝從隨身皮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中英文對照草案。
「蜘蛛俠、美國隊長、鋼鐵俠、雷神索爾、黑寡婦、奇異博士、蟻人……」
施南勝條理分明念著。
「以及變種人全系列，包括金剛狼、X教授、萬磁王等在內的X戰警整體。」
「神奇四俠全員及其反派毀滅博士。」
「包括復仇者聯盟這個集合概念在內，總共一百零八個核心超級英雄及其附屬反派的全球全權影視改編權、電視轉播權、周邊衍生開發權。」
每一句話說出來，斯坦·李的瞳孔就放大一分。
等施南勝念完，斯坦·李整個人僵在那裡，呼吸都屏住了。
在好萊塢，大家談版權都是一個角色一個角色摳，甚至只買三年兩年的短期使用權。
從來沒有人，敢像進菜市場買菜一樣，要把漫威近三十年積累的所有主力家底一口吞下去。
「一百零八個？」
斯坦·李嘴唇顫抖，半天擠出一句話。
「林先生，您不是在開玩笑吧？」
「這幾乎是漫威宇宙的全部骨架了！」
林軒神情極為從容。
「你看我大老遠從香江飛到紐城，像是來開玩笑的嗎？」
斯坦·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可是這些角色拍成電影需要極其昂貴的特效，現在的電腦技術根本無法實現鋼鐵俠變身或者雷神召喚閃電。」
「強行拍出來，只會變成大災難。」
林軒充滿自信。
「技術不行，可以等。」
「三年不行就等五年，五年不行就等十年。」
「我手裡的資金今天就能解救漫威的財務危機。」
斯坦·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太清楚母公司卡丹斯集團那幫商人的嘴臉了，現在只想套現跑路。
「林先生……您打算出多少錢？」
林軒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萬美金。」
辦公室里瞬間鴉雀無聲。
在1981年三千萬美金是一筆難以想像的巨款。
佳能影業想拿三十萬美金買蜘蛛俠，都猶豫不決半天。
而眼前這個東方人，張口就是三千萬美金全款。
斯坦·李的心臟劇烈跳動，血液直往腦門上涌。
他畢竟深愛著這些作品，深吸了一口氣後，聲音有些乾澀。
「林先生，這個價格集團絕對會心動。」
「不過買斷期限是多久？您會怎麼對待這些角色？」
「我不能眼看著它們被買回去鎖在保險柜里爛掉，或者被拍成下流的剝削電影。」
林軒看著眼前這個執拗的老頭，眼神多了幾分讚許。
「期限是永久買斷優先續約權，只要我們在十年內啟動過任何一部相關影視劇，合約自動順延。」
「另外合同里會單獨附帶一條特殊條款。」
斯坦·李疑惑道。
「什麼條款？」
「聘請你斯坦·李先生，擔任佳藝影業漫威影視項目的終身榮譽顧問。」
林軒字字清晰。
「未來任何一部超級英雄真人電影，你擁有劇本設定的知情權與建議權。」
「並且每一部電影裡，我保證給你安排一個露臉客串的角色。」
斯坦·李整個人呆住了，難以置信。
這是尊重！
是他在卡丹斯集團那些冷冰冰的財務報表前，從未得到過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