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六日早上，香江街頭有點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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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藝百貨旗艦店門前排起了長隊。
隊伍里有背著書包的學生，還有趿拉著拖鞋的古惑仔，都等著百貨開門。
「別擠！今天那款警校作訓服我要買兩套！」
「老闆昨天說了，那軍用水壺限量，別搶我位置！」
旁邊還有幾個提著菜籃子的師奶。
「我只要白娘子同款的油紙傘，還有白玉簪子。」
捲簾門拉開，人群一窩蜂擠了進去。
林軒坐在頂層辦公室里翻看財務報表。何朝瓊站在桌子對面匯報。
「林總，昨晚一夜過去，倉庫里的存貨都訂光了。」
「警校作訓服和水壺的單日銷售一萬套。」
「《白蛇傳》的摺扇和髮簪更厲害，那些師奶買東西不看價，三千多把摺扇直接搶空。」
林軒喝了口茶。
「讓新界的代工廠三班倒。」
「給工人開雙倍工資，機器別停，這時候誰手裡有貨，誰就能把市面上的錢賺走。」
何朝瓊點頭，拿筆在本子上記下。
老何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疊電報紙。
「林總，紐城來消息了，施南勝十分鐘前發的傳真。」
北美市場的星光影音店是佳藝目前最賺錢的買賣。
「什麼情況？百視達打價格戰了？」林軒問。
老何把傳真放下。
「沒打價格戰，施南勝帶人在費城和休斯頓幾個大區抄底，那些破產的家庭錄像店全被她打包收購了。」
「現在星光影音在北美的直營店數量突破了一千五百家。」
何朝瓊停下筆，愣了一下。
一千五百家門店，在香江想都不敢想。
林軒拿起傳真看了看。
「這女人辦事挺狠，從開始拿十萬美金盤下十三家店到現在，也沒多久。」
「一千五百家店，每天光租碟流水就是個大數。」
老何指著最後一行。
「林總，施南勝在電報里說，星光影音的市場份額把那幾個本土老牌連鎖超過去了。」
「現在我們排在第二，第一還是百視達，不過他們也慌了。」
過了一會兒，桌上的越洋電話響了。
林軒接起聽筒。
電話那邊傳出施南勝的聲音，聽著有點沙啞，估計是熬夜熬的。
「林總，香江現在是上午吧，紐城剛天黑，傳真收到了？」
「收到了，一千五百家店，你要把下沉市場的錢全掙了。」
「林總，那些本土錄像店不懂營銷。」
「他們還老老實實擺架子按天收租金，我們直接把香江的玩法搬過去了。」
林軒看了眼窗外。
「樹大招風，擴張快了安保跟得上嗎？」
施南勝停頓了兩秒。
「陳鋒帶人這段時間一直在盯著。」
林軒交代道：「花錢雇當地安保公司。能花錢解決的事，別讓咱們的人去拼命。」
「明白。」施南勝答應下來。
「林總，我這次打電話主要是催貨。」
「一千五百家店鋪貨量太大。之前的《福星高照》和《殭屍先生》母帶連軸轉翻錄快磨壞了。」
「顧客每天問有沒有新片。」
林軒想了想。
「《整蠱專家》和《新龍門客棧》的英語配音版做好了，我讓老何走空運。」
「周邊小商品也跟著飛機走，這次發十萬個謊言豆沙包模型，還有新出的水壺。」
施南勝在電話那頭鬆了口氣。
「太好了。只要貨到了，下個月底我能把門店推到兩千家。」
掛了電話，林軒看向老何。
「聽見了，去倉庫調貨。」
「今晚安排飛機飛紐城。北美這邊的錢咱們多掙點。」
曼哈頓下城，星光娛樂北美總部。
二樓的會議室里。
施南勝穿著黑西裝，短髮梳得很齊，雙手抱在胸前。
會議桌兩邊，坐著十幾個片區經理。
他們有的是華人留學生，有的是施南勝花高薪找來的本地人。
牆上掛著一張大北美地圖，上面插滿了紅底黃星的圖釘。
「西海岸片區，這個月的流水怎麼下滑了三個點？」施南勝看向左手邊的一個中年白人。
名叫弗蘭克的白人經理匯報。
「老闆，百視達在那邊搞小動作。」
「他們把普通錄像帶的租金降到了五十美分，而且針對我們的動作片，他們也引進了幾部好萊塢的B級血漿片。」
「一部分顧客被低價吸引走了。」
施南勝拿起鋼筆，在筆記本上劃了一道。
「五十美分？他們這是在割肉放血。」
「不要跟他們打價格戰，咱們的帶子獨一無二。好萊塢那些慢動作槍戰，沒法和香江的功夫片比。」
「通知西海岸所有門店。凡是來租香江動作片的顧客，附贈一張程龍的海報。」
「海報成本才幾美分，對那些喜歡東方功夫的老外來說，這是無價之寶。」
弗蘭克點頭拿筆記下。
施南勝轉過頭，看向坐在會議桌末尾的陳鋒。
「陳主管，押鈔車的情況怎麼樣？」
陳鋒把一份安保報告推到桌子中間。
「一千五百家門店，每天的現金流是個麻煩。」
「我把弟兄們分成了十個押運小組，又從當地雇了五十個退役大兵。」
「全部配了合法槍牌和衝鋒鎗」
「前天晚上在皇后區，有幾個不開眼的小混混想搶我們的運鈔車，被弟兄們拿槍頂著腦袋繳了械，交給了當地警局。」
施南勝點點頭。
「安保預算再增加百分之二十，告訴弟兄們安全第一。」
「我們要在這個地方紮根，就必須展示出實力，誰敢動星光影音的錢，就讓他付出代價。」
散會後，施南勝留在辦公室。
她走到窗前，拉開百葉窗的一條縫。
樓下的大院裡，十幾輛噴著星光影音標誌的貨車正在裝卸貨物。
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盤錄像帶從這裡發往北美各地。
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
助理打來的。
「施總，香江那邊的貨機到了。」
「五千盤《新龍門客棧》和《整蠱專家》的母帶，還有五十大箱周邊商品，剛運進一號倉庫。」
施南勝抬起頭。
「把樣品拿到我辦公室來。」
幾分鐘後，助理搬著一個大紙箱進門。
施南勝打開紙箱。
外包裝經過了重新設計，《新龍門客棧》的英文名翻譯得很直白。
名叫：「東方小旅館！」
封面是林清霞飾演的邱莫言，手裡拿著劍，旁邊是荒漠和客棧的背景。
往下翻，是《整蠱專家》的周邊產品。
慚愧棒棒糖和謊言豆沙包的塑料模型。
施南勝拿起一個豆沙包模型捏了兩下。
「香江那邊的創意真是絕了。」
「林總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能想出這麼多變現的法子。」
助理站在旁邊匯報：「施總，底下的門店經理都在催貨，尤其是西海岸那邊，華人多，對武俠片的呼聲最高。」
施南勝把樣品扔回紙箱。
「通知物流部。這批貨優先配給業績前三百名的門店。」
「那些業績墊底的店，想拿到新片，就給我拼命去拉新會員！」
「另外，在這周末搞個活動。」
「只要租了《新龍門客棧》的顧客，可以花一美元購買一把同款的摺扇周邊。告訴他們這是東方神秘武器。」
助理愣了一下。
把普通摺扇包裝成神秘武器的手段有些出人意料。
「我這就去安排發貨。」助理抱著紙箱跑出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