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
一輛黑色平治轎車停在黃竹坑警員訓練基地的大鐵門外。
兩輛佳藝後勤部的大貨車緊跟其後。
車廂門打開，幾名後勤員工跳下來，開始往外搬運一個個巨大的保溫箱。
老何推開車門走下車，指揮著眾人把東西往基地食堂搬。
「都輕點放！裡面的冰鎮汽水別打碎了。」
「那幾頭烤乳豬先拿去切塊，海鮮拼盤直接擺上桌。」
教官正吹著哨子，讓新人們在操場上列隊。
十六個新人剛跑完越野，渾身都是泥水。
聽到大鐵門這邊的動靜，所有人都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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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震華眼尖，第一眼就看到了後勤員工抬著的深井燒鵝，哈喇子直接流了出來。
「大宇，我沒眼花吧？那是肉啊！」
陶大宇吞了一大口口水。
隊伍里的江華和章小蕙對視一眼，兩人心裡直打鼓。
剛剛老何在操場外邊看了他們半天，突然跑掉，現在又帶著大車回來。
這絕對是回總部請示大老闆去了。
張耀揚不動聲色地往李賽鳳旁邊挪了半步，把她擋在側後方。
這要是真怪罪下來，他打算自己把違反紀律的鍋全背了。
老何雙手背在身後，走到隊伍正前方。
教官走上前，聲音洪亮地打招呼。
「何總，今天這是刮的什麼風？怎麼還帶廚子來了？」
老何拿起教官手裡的擴音喇叭。
「全體都有，稍息！」
十六個新人齊刷刷地跨出左腳，動作整齊劃一。
這一個月的地獄特訓，把他們的儀態完全練出來了。
精氣神和剛來的時候簡直判若兩人。
老何看著他們黝黑了不少的皮膚，心裡暗自佩服林軒的眼光。
這群人現在扔出去，絕對能鎮住全香江的電視觀眾。
「都豎起耳朵聽好了。」
「我剛剛回了一趟總部，向林總匯報了你們的訓練進度。」
隊伍里的氣氛瞬間嚴肅起來。
章小蕙緊緊攥著褲縫，江華備隨時站出來頂罪。
「林總對你們的表現非常滿意！」
老何大聲喊出這一句，直接把喇叭塞回教官手裡。
「林總發話了，地獄特訓到此結束。」
「今天晚上，佳藝出錢給你們加餐，烤乳豬、大海鮮、汽水管夠！」
「敞開肚皮吃，誰要是吃不撐，就是不給林總面子！」
話音剛落，操場上響起一片歡呼聲。
歐陽震華第一個衝出隊列，直奔食堂方向。
「何總萬歲！林總萬歲！」
「我的親娘啊，終於不用吃鹹菜饅頭了！」
宛瓊丹拉著羅慧娟在原地又蹦又跳，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江華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鬆弛下來。
他轉頭看向章小蕙，兩人眼裡全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張耀揚則是拍了拍林俊賢的肩膀。
「大少爺，走，今天咱們比比誰吃得多。」
林俊賢一巴掌拍掉他的手。
「比就比，等會兒別被海鮮殼卡住喉嚨。」
半小時後，基地大食堂里熱火朝天。
五張大圓桌拼在一起。
桌上擺滿了烤乳豬、清蒸大石斑、堆成小山的椒鹽瀨尿蝦。
還有一箱箱冒著冷氣的玻璃瓶裝可口可樂。
十六個新人毫無形象可言，雙手左右開弓。
歐陽震華直接扯下一條燒鵝腿，連骨頭帶肉一起往嘴裡塞。
陳秀雯拿過紙巾，趕緊遞過去。
「你慢點咽，沒人跟你搶，鍋里還有一大半呢。」
宛瓊丹用筷子在海鮮盤子裡挑挑揀揀。
「這石斑魚真新鮮，佳藝這伙食標準，TVB那邊拍馬也趕不上啊。」
章小蕙用濕毛巾擦乾淨手，拿過一隻瀨尿蝦。
以前她吃這種帶殼的海鮮，都要傭人用剪刀剪開。
現在她直接上嘴咬，吃得滿嘴是油。
江華把剝好的幾個蝦滑進她的碗裡，低頭扒飯，什麼也沒說。
老何拉著教官坐在主桌。
他拿起一瓶汽水，和教官碰了一下。
「阿Sir，這一個月辛苦你了，把這幫少爺小姐調教得像模像樣。」
教官灌了一大口汽水，用手背一抹嘴。
「何總客氣了，這幫小子骨頭硬得很，有幾個好苗子。」
老何站起身，拍了拍手。
食堂里稍微安靜了一些。
「都先停停嘴，有個正事宣布。」
所有人都放下手裡的筷子，看著老何。
「經過林總拍板，《警校雄風》後天上午九點，直接在這個訓練基地開機實拍！」
轟的一聲，食堂里炸開了鍋。
羅嘉良激動地站起來。
「何總，不用回總部搭內景了嗎？」
「搭什麼內景？林總說了，要的就是原汁原味的警校風貌。」
老何指著周圍的鐵絲網和泥潭。
「這一個月你們在這裡流的汗、吃的苦，接下來要在鏡頭前再走一遍。」
「劇本大綱你們早就背熟了。」
「林總有交代，不需要你們去炫技，不需要去死記硬背那些僵硬的走位。」
「張耀揚，你平時怎麼頂撞教官的，戲裡就怎麼演。」
「歐陽震華，你偷吃東西的賊樣，直接搬到屏幕上。」
老何越說聲音越大，情緒十分高昂。
「本色出演，懂不懂！」
新人們齊刷刷地大喊。
「懂了！」
方中信坐在角落裡，手裡剝著蝦殼。
他這段時間一直盯著教官的一舉一動，模仿他罵人時的咬字發音，連走路的姿勢都學了個十成十。
他對自己接下來的教官角色，已經有了十足的把握。
「還有一件事。」
老何從口袋裡摸出十幾個信封放在桌子上。
「這是林總給你們批的特別津貼。」
「每人兩千塊港幣，全當是這一個月買補品的錢。」
整個食堂先是安靜了一秒。
隨後爆發出的歡呼聲，差點把屋頂掀翻。
兩千塊港幣！
要知道，在別的電視台當學徒跑龍套，一個月能拿三四百塊就謝天謝地了。
林總一出手，直接就是普通打工仔好幾個月的工資。
宛瓊丹兩眼放光。
「林總真是活菩薩轉世啊！這錢夠我去中環買一套高級護膚品了！」
吳啟華推了推金絲眼鏡。
「佳藝的財力加上林總的魄力，香江影視圈的格局要一統了。」
吃飽喝足後，老何把一疊厚厚的分鏡頭劇本發給眾人。
大家拿著劇本，直接湊在一起開始對詞。
這群年輕人的眼裡，燃燒著前所未有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