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祝義父們多賺錢,國慶節好好休息!
天色開始漸暗。
十六個換上乾爽作訓服的新人癱在長條木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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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擺著一個個鋁製飯盒。
每人面前兩個白饅頭,外加一小包榨菜。
吳啟華筷子戳在死面饅頭上。
「一點碳水加高鹽,蛋白質攝入量為零。這種進食我們的體能會崩潰。」
江華抓著亂糟糟的頭髮,對著飯盒嘆氣。
「這飯怎麼下咽!我這張臉泡了一天泥水,連晚霜都沒擦,明天起來絕對水腫!」
羅嘉良把自己的半包榨菜推到桌子中間。
「有口吃的就閉嘴吧,趕緊咽下去,教官隨時會吹哨。」
張耀揚看著對面抱怨的兩人笑了一聲。
「連口粗糧都咽不下去,裝什麼硬漢?真受不了,趁早滾回片場跑龍套。」
林俊賢拍了一下桌子站起來:「你說誰!」
「誰接話我說誰。」張耀揚不讓步。
方中信坐在兩人中間,撕開榨菜包裝。
「行了,留點力氣等會兒挨揍吧,教官正盯著這邊。」
他一直在看那個飛虎隊教官的一舉一動,開始學那種做派。
旁邊歐陽震華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饅頭咬下一大口。
沒嚼兩下,乾麵團卡在喉嚨里,憋得他臉發紅,翻白眼。
陶大宇擰開水壺遞過去:「你慢點!別特訓沒死,吃饅頭把自己噎死了!」
歐陽震華奪過水壺灌了半壺水:「你們不吃給我!老子現在能生吞一頭牛!」
女生長桌那邊很安靜。
章小蕙盯著手裡的榨菜,兩眼無神。
手背上全是白天爬繩網勒出的血泡。
陳秀雯掰開半個饅頭,夾了點榨菜遞過去。
「多少吃一口,晚上還不知道有什麼折磨。」
李賽鳳在旁邊大口嚼著饅頭,看過來。
「不吃拉倒。等會兒半途暈倒,教官直接讓人抬你出去。」「
佳藝永不錄用,你就滾回家當你的千金大小姐去。」
雪梨笑了一聲,將饅頭撕成小塊放進嘴裡。
「人家命好,回家照樣買名牌,咱們要是被淘汰,連龍套都沒得跑。」
章小蕙轉過頭,搶過陳秀雯手裡的饅頭。
她咬住嘴唇,把粗糙的饅頭吞進嗓子裡。疼也比被人當成廢物強。
她把兩個饅頭全塞進了肚子裡。
晚上七點。
吃完飯回宿舍短暫休整。
男生大通鋪里都是紅花油的味道。
關禮傑溜進來,反手關上門。
「大新聞!我找炊事班打聽過了!」關禮傑壓低聲音,「那個黑臉教官,以前在飛虎隊專帶地獄周。落在他手裡淘汰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歐陽震華躺在木板床上,毫無反應:「管他什麼周,讓我先睡十分鐘……」
「睡個屁!」羅嘉良踢了一下他的床腿,「趕緊把腳上的泡挑了,等會兒肯定還有拉練。」
吳啟華坐在床沿,一邊揉腿一邊推眼鏡,「按照飛虎隊的慣例,這個時候進行高強度無氧運動,能摧毀人的意志防線。」
林俊賢坐在上鋪,擦著鞋上的泥:「摧毀你們的防線而已,我這身體隨便練。」
張耀揚一腳踹在床架上,鐵架子發出聲響。
「你除了吹牛還會幹嘛?有種等會兒跑圈別喘氣!」
「你想打架?」林俊賢翻身跳下床。
方中信坐在下鋪,正在往膝蓋上抹紅花油。
「要打出去打,教官就盼著你們壞規矩,好名正言順把你們踢出劇組。」
這句話壓住了火氣。
晚上七點五十五分。
「嗶——」
尖銳的哨聲響起。
所有人從床上爬起,跑向操場。
十六人排成兩列,站得七扭八歪。
教官背著手,站在一輛大卡車前。車斗里堆滿了軍綠色行軍背囊。
「每人領一個!重量十公斤,純沙袋!」
雷教官的大嗓門喊著。
「背上它,繞著黃竹坑盤山後道,跑兩公里!」
「最後一名,明天早上操場罰站一小時,不許吃早飯!」
隊伍里發出一陣聲音。
張耀揚活動著脖子。
他第一個跑出隊伍,扯下一個背囊,帶子往肩膀上一套,腰帶直接扣死。
林俊賢跟著上去搶過一個背囊,他不想落後張耀揚。
羅嘉良落在隊伍最後。
兩分鐘後,全體負重完畢。
教官坐上吉普車副駕駛,打開車頂大探照燈。
兩道強光照亮黑夜。
吉普車啟動,大喇叭再次響起。
「跑起來!給你們二十分鐘!」
隊伍跑進漆黑的山道。
夜風很涼,吹不散眾人身上的疲憊。
李賽鳳和楊菁菁跑在前面,兩人背著十公斤沙袋照樣健步如飛。
「留點體力。」楊菁菁開了口。
「我偏要拉爆他們!」李賽鳳加速,將男人們甩在身後。
張耀揚跟在第一梯隊後面。
林俊賢貼著張耀揚側後方跑。
林俊賢踩到一塊碎石,腳踝一軟,單膝跪倒在地上。
張耀揚從他身邊跑過,留下一句:「當心點大少爺,別把細皮嫩肉摔破了。」
林俊賢手腳並用從地上爬起來,追了上去。
中段隊伍很苦。
吳啟華雙腿發軟,一個踉蹌差點栽下山坡。
羅嘉良拽住他的背包帶,將他拉回來:「看路!跟緊我的腳印走!」
歐陽震華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直大喘氣。
「大宇……我不行了……」
陶大宇在背後推著他:「少廢話!爬也得爬到終點!」
女生隊伍後方更慘。
羅慧娟一邊哭一邊挪步。
「丹姐……你別管我了,讓我死在這兒吧……」
宛瓊丹雙手架著她的胳膊:「閉嘴!你死了誰借我高檔面霜?趕緊跑!」
雪梨從旁邊超過去,嘴裡依然在說。
「要死死遠點,別擋路。想死隨便,別連累全隊。」
「死丫頭說什麼風涼話!」宛瓊丹喊,「大家同期一場,有沒有點人性!」
雪梨頭也不回的往前跑,拉開距離。
隊伍最末尾,是章小蕙。
腳後跟磨破了皮,每踩一步,血肉就跟帆布摩擦。
很疼。
陳秀雯陪在她身邊。
「調整呼吸,兩步一呼,兩步一吸。」陳秀雯指導。
吉普車跟在她們身後。探照燈照著她們的脊背。
大喇叭里傳出雷教官的嘲諷。
「那個四眼仔!你的分析能算出你怎麼摔成狗吃屎嗎!」
「那個梳大背頭的!臉那麼重要,乾脆把臉貼在地上爬啊!」
探照燈的強光照在章小蕙身上。
「大小姐!中環的專櫃關門了!跑不動就舉手,我立刻派車送你回去吹空調!」
「哭大聲點!明天全香江的報紙頭條就是佳藝准新星慘遭退貨!」
聲音在山谷迴蕩。
章小蕙眼底通紅,滿腦子都是那句「慘遭退貨」。
她喊了一聲,抓緊肩帶。
雙腿爆發出力量。
她越過陳秀雯往前沖,追上了中段的宛瓊丹。
宛瓊丹嚇了一跳:「活見鬼了!她打雞血了?」
二十分鐘後。吉普車停在終點線。
十六人陸陸續續衝過紅線,剛過線全部癱倒在泥地上。
歐陽震華四仰八叉的躺著。
關禮傑扯開領口扣子胸膛起伏。
章小蕙是倒數第二個衝線的。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脫下作訓鞋,白色的棉襪已經被血水浸透。
陳秀雯拿著水壺走過來,將涼水倒在她的傷口上。
章小蕙疼得嘶牙咧嘴。
教官拿著計時器走下車,掃了一眼地上的人。
「還算湊合,沒人掉隊。」
「全體起立!走回宿舍!今晚訓練結束!」
聽到這句話,歐陽震華差點去親地上的黃泥。
深夜,女生宿舍的大通鋪里。
李賽鳳和楊菁菁打起了呼嚕。
陳秀雯借著手電筒的微光,拿著燒紅的縫衣針,幫章小蕙挑腳底的水泡。
「忍著點,挑破了明天才能繼續跑。」陳秀雯輕聲細語。
章小蕙咬著被角,額頭全是汗。
旁邊,宛瓊丹揉著大腿嘟囔。
「真是見了鬼,老娘居然真的跑下來了。林總這分明是拿我們當牲口使。」
雪梨翻了個身,面對著發霉的牆壁。
「他就是要把我們往死里整。戲還沒拍,命先去半條。」
章小蕙把腳縮回被窩。
她轉過頭,看著床邊那個紙箱,裡面躺著白天被當垃圾扔進去的古馳絲巾。
「我偏要扛下來。」
「我倒要看看,明天還能玩出什麼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