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 179章 後繼有人

  山風輕柔,雲海平鋪千里,山中靈氣蕩蕩,滌盡塵俗。

  一眾舊人立在溪畔青石邊,久困魂葫的陰霾,被這滿山清風吹散大半。

  「諸位。」

  沈迴環視眾人,語聲清朗:

  「昔日清風觀遭劫,道脈流離,無奈只能寄身葫中,漂泊無依。」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眾人聞言,皆是一靜。

  沈回繼續道:

  「而今機緣已至,吾等得此洞天靈地,正好用來重建山門,再立根基。」

  說著他深吸口氣,緩緩道:

  「從今往後,咱們便算是有了落腳之處。」

  話音落下,溪畔先是一靜,隨後議論再起。

  大師伯跨步上前,臉上滿是期許:

  「此山懸空百丈,靈氣濃郁,若在此立觀,那往後修行,豈不是一日可抵三日?」

  二師姐也微微點頭,輕聲感慨:

  「漂泊日久,終有歸處,清風不斷,道脈不絕。」

  眾人紛紛頷首,你一言我一語,溪畔一時熱鬧非凡。

  唯獨兩人神色淡然,格格不入。

  其一便是守元老道。

  這老道站在人群邊緣,雙手攏在袖中,面上無悲無喜。

  其二便是瘟皇宗的毛永。

  他依舊蹲在原地,一副聽天由命,任人擺布的頹然模樣,對周遭熱鬧漠不關心。

  濟塵拍了拍沈回肩膀,聲音裡帶著欣慰:

  「清玄,很不錯。」

  沈回朝師父點了點頭。

  隨後老道又問:「那幕後真兇……現今如何了?

  此言一出,所有清風門人盡數斂去笑意,目光齊齊落在沈回身上。

  滅門血仇,是眾人心底最深的隱痛。

  沈回神色平靜,恭敬道:

  「師父放心。幕後元兇已盡數伏誅,無一漏網。如今血仇已報,大恨已消,往後清風門人,也無需再背負血海深仇,惶惶度日。」

  寥寥數語,便算是給那萬千恩怨畫上了句號。

  眾人聞言,心中巨石落定,積壓許久的鬱結一朝散盡。

  有幾人張了張嘴,似乎想問什麼,但看沈回面色,到底沒有追問。

  唯有守元老道聞聽此言,眼皮微微一動。

  他抬眸看向沈回,嘴唇微抿,似是欲言又止,最後卻也只是把臉別開。

  沈回看在眼裡,沒有當眾點破,只道:

  「此地山靈水秀,景致無雙。諸位久困魂葫,心神鬱結,這兩日便自在山中休整,散心靜養。」

  「我後面會逐一尋各位師長同門,細說重塑肉身諸事,安排山門營建。」

  眾人紛紛應下,一時間三三兩兩散開,沿著溪畔松林漫步觀景。

  陸歡自告奮勇,當起了嚮導,領著四師姐往瀑布那頭跑,胡成也被她拽著袖子拖走了。

  沈回則轉向守元老道,拱手一禮。

  「前輩,還請借一步說話。」

  守元老道沒說什麼,只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

  兩人沿著溪流往上走,繞過一片矮松,來到一棵老松樹下。

  那松生得虬曲,樹冠如蓋,遮出一片幽靜陰涼。

  溪水從樹根旁繞過,潺潺有聲。

  沈回站定,回身看著守元老道。

  老道如今的模樣,與初見時已大不相同。

  他面上的皺紋更深了,眼皮耷拉著,整個人懨懨的,像是精氣神被人從骨子裡抽走了一半。

  沈回自然知道其中緣由。

  渡魂觀後輩的所作所為,他是親眼見過的,與玄微真君當年立觀的初衷,早已背道而馳。

  守元老道嘴上不說,心裡卻必定難受。

  「前輩。」

  沈回率先開口,語氣平緩:

  「往日種種,已是過去。先前在葫蘆里,晚輩多有冒犯,實屬絕境權宜,還望前輩莫要放在心上。」

  守元老道聞言,不咸不淡地應了一聲:

  「嗯。」

  沈回看他面色,又道:「前輩還在生晚輩的氣?」

  守元老道不說話,只把臉轉到一邊,望著潺潺溪水,似乎提不起半分興致。

  沈回笑了笑,也不急,在松根上坐下來,像是閒談一般開口:

  「前輩,清風觀的人,行的都是扶正祛邪,降妖除魔的好事。而渡魂觀的玄微真君,也是為了護佑蒼生,才身死道消的……」

  他頓了一下。

  「說到底,我們是同道中人。」

  守元老道挑了挑眉,嘴角一扯,似是嗤笑,卻沒有接話。

  沈回繼續道:「誠然,我清風觀上下,修為或許淺薄,不及真君萬一。可護持正道的心,卻不能因為修為高低,便分出高低。」

  守元老道眼皮一動。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卻又閉上了。

  沈回看了他一眼,忽然道:

  「便說大師伯。他平日裡在葫蘆中,和前輩最不對付。」

  守元老道哼了一聲,算是默認。

  「但前輩可知,大師伯在世時,一生扶弱濟貧,嫉惡如仇。他殺過貪官污吏,也斬過妖魔邪祟。最後在震澤郡遇一大妖,身死道消。」

  守元老道沉默一陣,忽然開口,語氣頗為不服:

  「老夫年輕時,降妖除魔的事難道就做得少了?」

  他掰起手指,一樣一樣數:

  「南疆蛇患,老夫孤身入瘴林,斬了三條百年蛇妖。」

  「北地殭屍作亂,老夫追了七日七夜,將其釘死在枯井之中。」

  「還有東海鮫人,為禍漁村數十年,也是老夫只身前往,將其誅殺於礁石之上……」

  他說著,聲音高了些:

  「老夫當年走南闖北,踏遍千山,斬山魅、除水祟,破妖巢,救百里生民,替天行道之事,做得難道還少?」

  沈回沒有反駁。

  他只是笑著朝老道拱了拱手,一臉正色道:

  「所以晚輩才說,清風觀與渡魂觀,是同道中人。」

  守元老道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出什麼硬話。

  他別過臉去,看著溪水,好一會兒,才低低地嘆了口氣:

  「世事浮沉,物是人非。如今你清風觀確是後繼有人,可渡魂觀……」

  他聲音悶悶的,不住搖頭:「渡魂觀卻早已煙消雲散,傳承斷絕無存了。」

  「前輩此言差矣。」

  沈回接過話頭:「渡魂觀的傳承並未斷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