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78 章 同門相聚

  唯獨抱雪師祖聽完始末,目光微微一動,抓住了關鍵:

  「你說,那贔屓背上的古碑,文字奇特?」

  「正是。」

  沈回頷首,隨即彎腰拾起一根樹枝。

  他記性不差,方才在谷底與那贔屓閒扯的功夫,已將那整篇碑文記在腦中。

  此時用樹枝在沙面上筆畫,一筆一划,寫得頗快。

  寫完最後一筆,他直起身: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實用

  「師祖,您看。」

  抱雪師祖從飛劍上俯身,細細端詳。

  她看了許久,眉頭越蹙越緊,久久未曾言語。

  「如何?」沈回問。

  抱雪師祖直起身,輕聲道:

  「此字不在傳世文脈之中,我亦不識。」

  「一個都不認得?」

  「一個都不認得。」

  抱雪伸出手指,虛虛沿著筆畫描了兩遍,又停在一處反覆看:

  「但這字形……像是雲篆的變體,或是更早的東西。」

  沈回並不意外,點了點頭道:

  「師祖觀其形制,覺得碑文所載,更趨近於什麼?」

  抱雪師祖沉吟片刻,目光落於沙面古字,緩緩推測:

  「字形連貫成篇,氣韻流轉規整,不似記事銘文,也非頌德碑誌。依其排布韻律來看,多半是……修行功法?」

  沈回挑眉:「師祖為何做此推測?」

  「你看這幾個字。」

  抱雪指尖點在沙面上幾處:

  「這處筆畫重複了幾遍,形狀像是穴竅方位。這處分作四段,每段字數一致,像是口訣。還有這裡,一整行部首相同……」

  她抬起頭:「若是歌功頌德,記載生平,應當不會用這樣的句式。」

  沈回也蹲下來,順著她指的位置細看。

  看了一會兒,緩緩點頭。

  「師祖說得有理。不過……」

  他抬手一拂,沙地重歸平整:

  「只是今人不會用這種句式,古人會不會,可就不知道了。」

  他說著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沙。

  「日後慢慢再解,眼下先做正事了。」

  ……

  沈回眼下還有兩件正事要做。

  頭一件,便是請出葫蘆里的同門。

  如今得此仙山,靈氣充沛,道韻綿長,正好為一眾同門重塑肉身,歸來聚首,重振道脈。

  第二件,便是將幾個葫蘆合而為一。

  他手中現有數個葫蘆,功能各異,有的能收物,有的能收魂,有的能存活物。

  如今他要將其煉化合一,不僅要分別保留每個葫蘆的作用,同時還要增添一些新的用處。

  比如……容納一座山峰。

  此事難度極大,尋常修士便是窮盡畢生心血也未必能成。

  可沈回卻頗有信心。

  他可以懷疑自己的修為,也可以懷疑自身的運氣,卻唯獨不會懷疑伴他一路走來的系統。

  從袖中取出搜魂葫蘆,以指代筆,在葫身上寫下濟塵老道的生辰八字。

  字跡沒入葫面,泛起一層紅光。

  隨後掐訣,念咒。

  葫蘆一振,紅光暴漲。

  葫口噴出一道青白之氣,在半空盤旋一圈,最後緩緩落下,凝成一道半透明的身影。

  正是濟塵老道。

  老道出來後也不急著開口。

  他先抬頭環顧四周,目光掠過溪流、青石,最後落在遠處的雲海之上,停了好一會兒。

  「這是何處?」

  沈回還未答話,陸歡便已經竄了過去。

  「這是一座懸在天上的山,清風觀以後就要修在這裡啦!」

  她圍著濟塵老道的魂體轉了兩圈,仰著頭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這山可大了,上面有瀑布,有溪水,有松樹,還有好多不怕人的兔子……」

  濟塵老道低頭看她,臉上浮起一絲笑意:

  「慢些說,慢些說。為師剛出來,耳朵還沒打開呢。」

  他說著轉向沈回,喚了一聲:

  「清玄……」

  沈回上前一步,恭敬拱手道:

  「師父,您老人家稍待片刻。待弟子將眾位同門一併請出,再與您細說。」

  濟塵老道聞言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隨後沈回又一揮衣袖,使了個化物之法。

  袖風一卷,靈氣聚散流轉,溪邊碎石與落葉聚攏,凝成一個人形。

  他朝濟塵老道做了個「請」的手勢:

  「師父,您暫且先附身其上,聊作棲身,免得山風損耗了魂體。」

  老道會意,身形一縮,沒入那軀殼之中。

  安頓好師父,沈回指尖再度落於搜魂葫蘆之上,接連落筆。

  紅光頻頻閃爍,魂煙縷縷飄出。

  大師兄,二師姐,四師姐,五師兄。

  還有師伯,師爺,師祖……

  溪畔的人影越來越多,男男女女站了一地。

  有的出來後茫然四顧,有的已經和身邊的同門低聲交談起來。

  到了最後,沈回將守元老道也召了出來。

  甚至連瘟皇宗的毛永也不例外。

  那傢伙原本殘缺的魂體得了葫蘆溫養,此時已恢復了大半,一出來便蹲在地上,雙手抱頭,看也不看旁人,倒像是認了命。

  陸歡在人群里鑽來鑽去,一會兒跑到大師兄跟前,一會兒又跑到四師姐面前。

  「靜慧,好久不見!」

  四師姐低頭看她,也露出一個笑容:

  「叫四師姐,沒大沒小。」

  她說著又拿手比了比陸歡的頭頂:

  「小陸歡,又長高了些啊?」

  陸歡聞言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一臉驚喜:「真的嗎?」

  「假的,還是那般矮。」

  眾人齊齊笑了。

  陸歡也不惱,先是指著抱雪師祖,告訴眾人她已經結丹的事。

  隨後她見有人在打量胡成,便又跑到胡成面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將他拉到眾人跟前。

  「這是胡成,沈回的徒弟,是我師侄!」

  胡成被拽得一個趔趄,慌忙站定,朝眾人抱拳行禮,臉漲得通紅,嘴張了兩下,憋出一句:

  「晚輩胡成,見過各位……前輩。」

  濟塵打量了他兩眼,面容慈和,點頭道:

  「不錯不錯。」

  胡成臉更紅了。

  沈回趁此機會,將話頭引回正途,問起葫蘆里最後一人——瘟皇宗的金丹長老,顏景和。(不記得的小夥伴,可回顧本卷第三十三章)

  二師姐搖了搖頭,代為答道:

  「那人甚是謹慎。入了葫蘆之後,我們輪番與他攀談,他始終不露口風。」

  大師伯也擺了擺手:

  「後來那老頭不知從何處猜出,要召請葫蘆中的魂魄,須得知道生辰八字,從此嘴巴便像上了鎖,一個字也不肯多吐。」

  濟塵老道也趁機補充:

  「此人城府極深。我們試過激將,試過套話,試過假意親近,他一概不上當。末了還反過來勸我們,說『各位道友何必為難彼此,橫豎都是階下之囚』。」

  沈回聽完,只笑著點了點頭:

  「無妨。」

  回音閣的煉器典籍上有載:在煉製某些厲害法寶時,生魂是必不可少的一樣東西。

  既然此人賴在葫蘆里不出來,那便封他做個器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