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聽到晶源學院四個字的時候眉頭挑了一下。
晶源學院召集整個大區所有三級以上的巫師,這種事放在整個七十七區都是頭一等的動靜。
不是真的出了什麼了不得的事,不會把整個大區的三級巫師全叫過去。
「......行吧,要我去救唄。」
「嗯,院長一時半會兒回不來,萊特內小子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沒辦法只好找你了。」
「......」伊森目光從身前那片剛催過芽的大豆田上掃過去,「多久了?」
「我和碧血花了兩個多月到了這裡。」
「行吧,坐標給我,我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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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這就給你。」
話剛出口,血怒心裡那個念頭就轉過來了。
剛才光顧著萊特出事著急上火,把這一茬給忘了。
伊森那小子現在應該在執行巫師議會的任務啊。
上面直接派下來的活計,神神秘秘的,連院長都問不出個所以然來,那小子自己電話里都說了「更上面」,膽子不夠大都猜不著。
巫師議會的任務。
那能是隨便什麼人說回來就回來的?
血怒的手指在桌面上頓了頓。
他張了張嘴,想把「你那邊任務怎麼辦」這句話問出來,到嗓子眼又咽回去了。
巫師議會的事,那是什麼級別,他一個三環學院的二級主任,張口去打聽,活膩歪了?
那小子既然敢應,就說明他有把握兩邊都不耽誤。既然有把握,那就別問。
「好嘞,馬上。」
血怒把話頭掐了,精神力往骨牌里一灌,坐標順著傳訊波紋推過去。
伊森那頭收到坐標,看了眼那串數字,眉頭挑了一下。
一千多萬公里,萊特那老東西跑得夠遠的,出去一趟就躥到這麼偏的地方去了。
「嗯?一千多萬公里,萊特你個老東西這麼能浪啊?」
血怒沒接話。
「東西收到了,我這就去。」
伊森說完這句,傳訊波紋一閃便斷了。
血怒愣了下,把骨牌收起。
那小子去得乾脆,他這邊反倒有點七上八下的。巫師議會的任務沒辦完就跑回來救人,這要是讓上面知道了,算怎麼回事?
算了。
血怒揉了揉眉心,把那些念頭壓下去。那小子自己心裡有數,用不著他操心。
伊森將骨牌收進隨身空間,目光落回身前那片剛催過芽的大豆田。
豆苗從泥土裡探出半寸來長,嫩莖頂著兩片尚未完全舒展的子葉,日光打在上面,葉面上那層極細的絨毛泛著一圈淡金色的邊。
「算了,先這樣吧。」
本來打算把固氮效率再往上提一提,至少要達到前世豆科輪作的水平。
現在血怒那邊催得急,萊特那老東西栽在空間裂縫裡,也不知道裡面什麼情況。救人要緊,豆子的事只能先擱下。
伊森站起來,魔力從精神海中翻湧而出,灌入腳下泥土。
整片試驗田裡的大豆在同一瞬間進入催熟狀態,豆莢從青轉黃,從黃轉干,豆粒在莢殼裡快速脫水收縮。
莖稈從翠綠變成枯黃,葉片捲曲脫落,根系從土裡收攏。
他雙手抬起,精神力化作數十道細絲扎進泥里,將整株大豆從根部切斷。
豆莢被精神力捲起來,在半空中疊成整齊的捆垛,落在田邊石台上。
他掏出空白羊皮紙,把這一批的數據記下來。
株高、莢數、粒重、根系分布、固氮效率,一行一行寫得清清楚楚。
寫完之後,羊皮紙連同田邊那排試驗記錄一起收進隨身空間。
光翼從肩胛骨下方湧出來,兩片純白的翼面在背後展開,暗金色紋路在翼面上緩緩蠕動。他腳下一蹬,整個人沖天而起。
一月的不間斷飛行,伊森終於是到達坐標點附近。
腳下的景象從模糊的色帶恢復成清晰輪廓,一片灰褐色的碎石荒原鋪到視野盡頭,幾座矮丘散落在荒原邊緣,枯黃的灌木從石縫裡鑽出來,被風吹得貼地伏倒。
那道裂縫懸在半空。
裂口不大,像有人用刀在世界的表皮上劃開了一道口子。
邊緣參差不齊,空間碎片從裂口處剝落,在半空中打旋,無聲無息地湮滅。
裂縫前站著兩個人。
血怒雙臂抱胸,暗紅色的鬃毛從領口處冒出來一小截,臉上那對猩紅色的眼睛盯著裂縫方向,整個人繃得筆直。
碧血站在他身側稍後的位置,暗紅色長髮被荒原上的風吹得朝後飄散,兩隻手垂在身側,指尖有極淡的赤色光芒明滅不定。
伊森遙遙看著這一幕,眼角抽了抽。
「嘖,不愧是當叔叔阿姨的,造孽啊。」
話音落下,伊森整個人化作一道純白流光朝裂縫方向掠去。
血怒和碧血幾乎在同一瞬間動了。
血怒的身體膨脹一圈,暗紅色鬃毛從皮膚下炸出來,右臂在膨脹中覆滿暗紅色鱗片,五指化為利爪。
碧血雙手同時抬起,赤紅色火焰從掌心湧出,在身前凝成兩面半弧火盾。
兩人的精神力同時朝那道流光罩過去。
然後同時愣了一下。
光翼收攏,光芒散盡。
伊森站在他們身前不到十米的位置,深青色長袍上連一道褶皺都沒有,領口的暗銀細紋在日光下泛著微光。
他站定的瞬間,腳下碎石朝外彈了一圈,又落回原處。
血怒的利爪縮回去,鬃毛收攏,臉上的表情從戒備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碧血掌心的火盾同時消散,火焰碎片被風一卷就沒了。
「你小子怎麼這麼快?」
血怒的聲音裡帶著點被噎住的味道。
伊森聳了下肩,「還行吧,離得近,路上也沒耽擱。」
「嗯?等會兒,你這氣勢不對勁!」
「哦,上面給的BUFF,做任務用的。」
血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伊森沒再管血怒那副表情,目光越過兩人肩頭,落在身後那道裂縫上。
裂口懸在半空,邊緣參差,內部的空間亂流翻湧。
偶爾有細碎碎片從裂口邊緣剝落,在半空中打旋消散。
整個裂縫高度堪堪兩米出頭,寬度也就夠一個人側身擠進去。
「話說主任。」
伊森偏過頭看向血怒。
「在我剛入學那天,你不是隨手一爪子就撕裂空間了嘛,怎麼這個也撕裂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