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這麼久,您去哪裡了,刀兒好想您啊,嗚嗚,嗚嗚嗚,嗚啊啊啊啊啊!!!!」
少女死死抱著曹筆,越說越傷心,繼續暴哭起來。
曹筆感受著對方潺潺不盡的眼淚,柔聲道:「你不是喜歡吃嗎?爹去其它地方給你收集美食去了。」
「嘰嘰嘰~喳喳!嘰嘰喳喳!!」
散霧此時也認出了曹筆,化作一道紫色閃電衝了上來,圍著曹筆轉圈圈,一邊轉,一邊叫個不停。
曹筆看向它:「放心,你也有!」
「我的天吶,他就是刀兒小姐的爹嗎?這天下怎有如此俊朗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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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玄衣女衛聽到刀疤女叫爹,內心頓時掀起滔天巨浪。
不過,很快便被曹筆的顏值所帶偏,不受控制的吃起了對方的顏。
她是兩年前才來三岔河鎮的,在成為合格的護衛之前,就曾聽聞過很多傳聞。
此刻,親眼見證傳說,並且那傳說還是刀兒小姐的爹,她完全無法形容此刻內心的激動。
「這就是那位震懾整個大寧王朝的鬼吏嗎?
好一個郎艷獨絕,世無其二!」
另一個玄衣女衛的目光也死死粘在曹筆的臉上,原本清心寡欲的心境,在這一刻,竟然不受控制地渾濁起來。
與此同時,街東頭,那位富家千金緩緩把扇子從臉上放下來了。
不知想到了什麼,她忽然低頭翻了翻自己的袖袋,摸出一隻荷包,又從荷包里摸出一面巴掌大的銅鏡。
對著鏡子照了照自己的臉,又抬頭看了看曹筆,再照了照鏡子,然後把銅鏡塞回袖袋,把荷包往轎子裡一扔,低聲嘟囔了一句:「回去就退婚!」
街西頭,那個啃燒餅的軍士終於把那口餅咽下去了。
旁邊的同僚也把胳膊收了回來,卻忘了自己剛才想幹什麼,站在那裡愣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老張,你說我要是去求刀兒小姐,讓她爹收我當徒弟,有沒有戲?」
老張把燒餅從地上撿起來,拍了拍灰,咬了一口,含混道:「那你得先排隊,排到六十歲說不定能夠輪到你。」
「六十歲?我都不一定能活到那麼久!」
「那沒關係,你忘了那個傳說了?
刀兒姐的爹是誰?那可是赫赫有名的鬼吏!
你若是排隊排死了,就算變成鬼,他一樣能看見你,教你本事。」
此話一出,同僚眼睛驟亮:「咦?老張,你別說,好像還真行!
就算最後不成功,說不定也能混個好胎投!」
街南邊,扶柿子的貨郎終於把擔子扶正了。
他蹲下來,把滾出來的柿子一個一個撿回擔子裡,撿到最後一個的時候,抬頭又看了曹筆一眼,眼眶莫名泛紅。
恍惚間,他想起了城門前那個黃昏。
當時,刀兒姐還很小,身體嚴重不良,很怕生,公子也很有趣,跟周圍人開玩笑,打成一片。
三年多不見,公子已然褪去了凡塵之氣,變得猶如謫仙一般。
「爹,您不要再丟下刀兒了好不好?
您不在的這三年多,刀兒天天晚上做夢都夢到您。」
「你不在,糖葫蘆都沒那麼好吃了,嗚嗚,嗚嗚嗚~~~」
刀疤女幾乎用盡了全身力氣,死死抱住曹筆不撒手,眼淚鼻涕糊一臉她也不在乎。
曹筆輕輕拍打她的後背,細聲說:「不丟,不丟!」
散霧落在曹筆肩膀上,翅膀撲棱撲棱,小聲叫了幾句。
曹筆側頭,對方那雙紅寶石一樣的眸子:「我知道,還有你!」
「爹,這裡並非敘舊之地,刀兒帶您去個地方!」
第一輪眼淚哭完的刀疤女注意到整條街的人都圍了過來,視線盡頭,還有人在不斷奔走相告,當即意識到曹筆的回歸會引發驚天波瀾。
若是一直待在這裡,別說敘舊了,估計周圍的商鋪,小販那些,連生意都做不成。
「刀兒不僅個子長大了,人也變聰明了!」
曹筆笑著誇了一句,替刀疤女擦乾淨臉上的眼淚鼻涕。
「爹就知道哄人家開心!」
刀疤女深深吸了一口曹筆衣服上的氣息,可抱著曹筆的手卻沒有撒開。
「爹,您不是會飛嗎?
抱著我往東城門的方向飛,城門外面新修了一大片城區,裡面有一座屬於師父的院子,現在我和素雲姐姐在住。」
「行!」
曹筆摟著刀疤女,腳下生霧,緩緩升空。
他升得不高,約莫兩三丈的高度,飛得也不快,速度好比一般馬匹跑貨。
故意讓所有人看到看清,人是怎麼飛起來的?
將非凡的一面,毫無遮攔地展現在世人面前,拓展大眾的認知與視野,用實際行動,打破那些被非凡者故意設立的無形之牆。
一個挑著空擔的老農剛從巷子裡轉出來,肩上擔子還沒卸,一抬頭,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擔子從肩上滑下來,砸在腳面上,竟沒覺得疼。
他張著嘴,舌頭在嘴裡動了兩下,想說什麼,到了嘴邊又說不出來。
他這輩子見過鷹飛,見過雲飄,見過紙鳶上天,可他從沒見過人飛!
他揉了揉眼,又揉了揉眼,忽然,膝蓋一軟,噗通跪了下去,對著曹筆猛猛磕頭。
他不知道為什麼磕頭,只覺得這一刻,唯有磕頭能夠讓他心安。
街角賣餛飩的老婆子正在下餛飩,端著漏勺,手懸在鍋上方,湯水咕嘟咕嘟滾著。
當曹筆升空的這一幕,落入她眼帘的時候,她瞳孔驟縮,原地僵直,連沸濺在她手背上,都沒覺得燙。
她目不轉睛地看著天上那個人,以及他懷裡抱著的刀兒姑娘,嘴巴情不自禁地越張越大。
一個趕考的秀才背著書箱走過,見到前方的人群先是集體定格,隨後齊齊抬頭,他也跟著抬起頭。
下一刻,他身體一震,眼球幾乎瞪出眼眶,滿臉漲得通紅,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俄頃。
不知想到了什麼,他快速把書箱往地上一放,從裡頭抽出一捲紙,鋪在地上,拿筆就寫。
他寫得飛快,寫了兩行,墨滴在紙上,暈開一團黑,他也不管,繼續寫。
一邊寫,一邊嘴裡念叨:「人飛於天,身不借翼,足不踏雲,此非仙即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