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少女回想起之前與曹筆在棄野中那場酣暢淋漓的戰鬥,身上的彩色火焰晃了晃,並未吱聲。
在她看來,別說陰百朝那邊的老朝鬼,就算是閽吞里的融吞出來,一個不小心,也會把命丟在這裡。
曹弟那一身數值,簡直令人心驚。
哪怕是那些蟄伏了多個時代的游溟魂跨,也難以比肩。
這還不包括他那堪比時空回溯的特殊手段,真論整體實力,絕對擔得起葬庭一塊葬生令。
「咦?他從哪裡搞到的空袋,還這般顯擺?」
有些後知後覺的橙,終於注意到了曹筆掛在身上的空袋,歪了歪畫風清奇的腦袋,一臉的疑惑。
光頭少女依舊未搭話,她怕告訴對方真相會被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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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囚林的黑光魚,頂級美味啊,那黑囚竟然捨得,看來之前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事。
多半是那曹不進又扮作糖葫蘆,故意設計了對方。」
橙並未注意到光頭少女的異常,只當是對方太過專注於看戲。
……
天穹之上,空間微微盪起漣漪。
一頭丈許長的白色龍蝦,緩緩從中探出了腦袋。
緊隨其後,一隻野貓大小的青色小龍蝦,也鑽了出來。
「大螯,就是那個人類殺了我族的紅殼的嗎?看起來,不怎麼強啊,是不是搞錯了?」
剛從空間裡出來,青色小龍蝦便忍不住開口,頭上的觸鬚一晃一晃的。
白色的龍蝦並未立即搭話,而是盯著曹筆看了又看,仔細感受對方身上的氣息。
半盞茶後,它才開口:「人族有句古話叫,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此人能夠在大寧攪動風雲,不畏天地因果,世界涅業,強行入世,干涉俗世王朝,本就不凡。
如今,來到這遙遠的大武疆域,直接覆滅一個王朝的皇族,還能屹立於此不逃離,必有依仗,切不可被其外表而迷惑。」
青色小龍蝦聞言,抖了抖背上的翅膀,好奇道:「那大螯你之後會找他麻煩嗎?」
白色龍蝦沉思片刻後,輕輕揮舞了一下自己白玉般的鉗子,若有所指:「暫時不用我出手,這次的婁子他捅得有些大,一定會惹出意想不到的存在!」
頓了頓,又說:「這種熱鬧,我已經很久很久沒見過了。
此次,帶你來到現場,就是希望讓你長長見識,提前看一看這個時代大能的風采。」
「什麼是意想不到的存在?它們很厲害嗎?能比大螯你還厲害嗎?」
青色小龍蝦仿佛一個不諳世事的好奇寶寶,問個沒完。
「噓,來了!」
白色龍蝦突然張開翅膀,形成一個圓形的透明屏障,將青色小龍蝦與自身籠罩起來,隔絕氣息與探查。
話音未落,天際盡頭,空間突然裂開。
裂縫呈豎條狀,從地面一直延伸到雲層頂端,寬不過數尺,可深不見底。
暗灰色的氣從裂縫裡淌出來,聚而不散,在裂縫兩側凝成兩條細長的煙柱,筆直地立著,不搖不晃,恍若兩根撐起空間之門的通天柱子。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裂縫深處傳來聲音,仿佛有什麼東西連續敲了七下。
敲完,裂縫被某種力量開始往兩邊撐,撐大到丈許寬,無窮無盡的暗灰色的氣從裡面湧出來,貼著天穹往四面八方鋪開。
俄頃,霧裡開始出現人影。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身形不高,瘦得乾枯,穿著一件樣式古怪,不知道屬於哪個朝代的舊袍子。
袍子具體的顏色已經辨不出了,只剩一種介於灰和黃之間的渾濁。
頭上沒戴冠,花白的頭髮用一根木簪別著,簪頭磨得圓潤發亮。
臉很瘦,顴骨突出,眼窩深陷,眼睛是閉著的,從霧裡走出來的時候,整片天穹的光都暗了一瞬。
他身後跟著六個穿著同樣舊袍的人,年紀不等,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每一個人的步子都踩在完全一致的節拍上,不差分毫。
他們走得不算快,每一步踏出去,腳下都會留下一圈極淡的灰白色波紋,波紋從腳下向外擴散,擴散到數千丈之外才慢慢消下去。
為首的枯瘦老者一步踏出,突然脫離霧氣擴散的範圍,瞬間出現在曹筆身前不遠處。
他立身於一朵血色雲團,微微偏了偏頭,似是在聽什麼。
聽了片刻,睜開眼,灰白色的瞳孔縮成兩個極小的點,眼白上爬滿了細密的暗紅色紋路。
他抬起右手,手掌朝下,對著腳下的大地虛虛一按。
剎那間,整片天穹都震了一下,方圓數百里的雲層同時往下壓了三尺,壓得空氣都在扭曲。
「下馬威?」
曹筆身後百丈處,虎頭虎腦的黑山君看著對方莫名其妙的行為,忍不住撓了撓自己的虎牙。
不知對方這一招徒手壓空氣,意欲何為。
「轟隆!」
黑山君心中的疑惑剛升起,下方便傳來一陣巨響。
一座百十丈的山頭,發生地陷,坍塌了下去。
「不愧是老朝鬼,藏得這般隱蔽,都能被發現。
放心,這次並非要挑事,就是聞著你的味兒,跟著上來湊湊熱鬧。
看一看,能夠搞崩大武路的人,究竟是個怎樣的狠角色?
哈哈,哈哈哈。」
一團肉眼看不見的,由紅色細毛組成的未知生靈,不急不忙地從坍塌的山下飄了上來,懸於雲端,與曹筆等人齊高。
乾瘦老者聞言,一雙死人眼,緊緊盯著對方足足數息。
數息後,他移開目光,看向曹筆:「是你斷了大武皇族的根?」
曹筆聽著對方極為難聽的聲音,好似幾千年未曾說過話,既乾澀又生硬。
甚至,連大武話的發音,都很不對勁。
「不是!」
曹筆沒有猶豫,當場否認。
身旁的灰氂一愣,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曹筆,結果發現他臉不紅,心不跳。
其餘生靈也是如此,帶著某種意料之外的愕然,紛紛聚焦於他,似乎在確認是否是自己聽錯了。
「既然不是你,那這大武國百姓的生與死,也跟你無關,對否?」
枯瘦老者緩緩抬起手,一股極為可怕的氣息,緩緩瀰漫開來。
還未發力,手掌周圍的空間就已經開始龜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