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胡府家宴。
和之前不一樣的是，方一明剛下車，就看到王志強帶著劉硯和徐莉在門口等著了。
「方老弟！」
「真是好久不見啊，哈哈哈。」
你瞧瞧，你瞧瞧。
這人吶，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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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一明下了車，整了整衣領，臉上掛著笑迎上去：「王總！好久不見！您怎麼還親自在門口等著了，這讓我怎麼好意思。」
「應該的應該的！方老弟如今可是咱們杭城的風雲人物，老哥我出來迎一迎，可是我的榮幸！」
王志強握住方一明的手，用力晃了兩下，滿臉堆笑。
劉硯和徐莉站在身後，笑著和他打了聲招呼。
這兩年，因為動感地帶的原因，他倆都升了官
劉硯升任杭城移動數據部主任，正科級，徐莉則調任浙省移動市場部，擔任副經理，副處級。 四個人寒暄了幾句，王志強便引著方一明往裡走。
還是之前那個包廂。
方一明進去掃了一眼，冷盤已經上桌了，酒也開好了，是茅台，而且年份不低。
看來王志強這頓飯是下了血本的。
哦不對，應該是移動下血本。
這幫人出來吃飯，什麼時候掏過錢啊。
都他媽是公款。
四個人落座，王志強親自給方一明倒了一杯酒，然後端起自己的酒杯：「方老弟，這第一杯酒，老哥我敬你。祝賀字節傳媒旗開得勝，超級女聲一炮而紅！」
「王總客氣了，都是運氣。」
「方總謙虛了，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嘛。」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王志強嘮嘮叨叨扯了半天，從杭城的天氣聊到移動集團的年度指標，又從指標聊到數據業務部的KPI，繞來繞去，就是不說最後那句話。 方一明也樂在跟他裝傻，只管夾菜、點頭、附和，
最終，還是王志強率先頂不住了。
王志強放下酒杯，嘆了口氣：「方老弟，不瞞你說，老哥我最近的日子，不太好過啊。」
「王總說笑了，移動家大業大，您又是數據部的負責人，怎麼會不好過呢？」
「家大業大？」
王志強苦笑了一聲：「方老弟，你是不知道，我們移動看著風光，其實內里也是一屁股爛帳啊……」
方一明端著茶杯，一臉震驚道：「竟然有這種事？！」
「可不嘛。」
王志強嘆了口氣：「集團那邊壓下來的指標一年比一年高，簡訊快到頂了，彩信又沒做起來，WAP看著熱鬧，變現也跟不上。老哥我啊，現在真是愁得睡不著覺。」
方一明知道這老傢伙確實沒說假話。
簡訊業務經過幾年爆發，市場已經飽和，用戶人均發送條數開始往下掉。
彩信被集團寄予厚望，結果失敗了。 WAP業務看著熱鬧，可因為手機上網速率的問題，用戶付費意願極低，收入貢獻微乎其微。
集團那邊可不管這些，指標照壓，任務照派。
王志強這個位置，坐得確實燙屁股。
「王總，您也別太著急。移動底子厚，一時半會兒的困難，總能找到辦法的。」
「話是這麼說，可辦法也不是那麼好找的。」王志強端起酒杯，跟方一明碰了一下，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老弟，你們字節最近可是風光得很啊。超級女聲那節目，我一期不落都看了。你們那個汽水音樂和千千靜聽，裝機量也不小了吧？」
「還行，穩步增長。」
「老弟，你太謙虛了。」王志強笑著指了指他：「我可是聽說了，你們跟國內主要的唱片公司都簽了線上音樂版權授權，而且是獨家。老弟，你這步棋走得高啊。」
來了。
方一明心裡一笑，面上卻不露聲色：「王總消息真靈通。確實簽了一些，不過也沒多少，就幾家常合作的。」
「幾家常合作的？」
王志強哈哈一笑：「老弟，你這就不夠意思了。京文、華納、滾石、索尼、太合麥田，國內排得上號的唱片公司，版權差不多都在你們手裡了吧？這要叫沒多少，那老哥我真不知道什麼叫『多了』。」
方一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接話。 王志強見他這副模樣，也不繞彎子了：「老弟，老哥今天請你來，其實是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王總請講。」
「移動這邊正在籌備一項新業務，叫彩鈴。」
王志強放下筷子，正色道，「簡單說就是用戶訂閱後，別人打電話進來能聽到一段音樂或者一段錄音。集團對這個項目很重視，要求年內商用。」
「但是這個業務有個關鍵環節，就是內容，我們需要大量的正版音樂來填充彩鈴庫，而國內線上音樂版權這塊，現在大部分都在你手裡。所以老哥今天來，就是想跟老弟你談談彩鈴業務的版權合作。」
方一明砰砰地拍了拍胸口：「王總，您這話說的，您的事就是我的事！彩鈴業務，字節肯定全力支持！」
王志強大喜：「我就知道，方老弟不會讓我為難的，來，老弟，我們走……」
「哎，王總，您先別急。」
方一明突然話鋒一轉：「這事兒……說實話，有點難辦。」
王志強眉頭一皺：「哦，老弟，此話怎講？」
「王總，您是不知道啊。」
方一明嘆了口氣，開始訴苦：「去年到今年，字節在音樂版權上的投入，前前後後加起來，已經超過八百萬了。京文、華納、滾石、索尼、太合麥田，每一家的授權合同都是我跟他們一家一家談下來的，有些版權方開價高得離譜，我也是咬著牙籤的。」 「這些投入，字節本來是指望著通過千千靜聽和汽水音樂慢慢回收的。如果現在把版權授權給移動做彩鈴，千千靜聽和汽水音樂的用戶會不會流失？唱片公司那邊會不會有意見？這些風險，我得提前考慮清楚。」
王志強放下酒杯，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老弟，你說的這些，老哥都理解。但彩鈴這個業務，移動是認真的，集團那邊已經下了死命令，年內必須商用。如果字節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拉老哥一把，老哥一定記著你的情。」
「王總，您的情我當然要領。但生意嘛，咱們得一碼歸一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