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高曉慫終於出院了。
住院七天，體重掉了八斤。
出院那天沒有記者堵門，沒有粉絲圍觀，只有經紀人老周開著一輛帕薩特，從側門悄悄地把他接走了。
自從字節那篇公開信之後，高就徹底變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曾經跟著他一起衝鋒的京圈老炮們，全部開始埋頭裝死。
有人悄悄刪掉了之前的博客，有人把專欄里的批判文章撤了下來，有人以出差為由拒絕了所有採訪。
《南方周末》那篇《口水歌時代》的後續報導，編輯部的電話直接被打爆了。
全是罵娘的。
編輯部迫於輿論的壓力，不得不緊急撤掉了原定的第二篇評論，換上了一篇中性的人物專訪。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超讚 】
矮大緊之後，不是沒有人想吃這股黑流。
京文唱片的一位高管在接受《京城晚報》採訪時，小心翼翼地說了句「選秀節目對行業生態有一定衝擊」，第二天就被網友扒了出來。
罵的是那叫一個慘啊。 老馮在天上一直在飛，根本下不來。
滾石唱片也沒逃脫網友的制裁。
官網在五天之內連續被網友衝擊，動不動就404，最後只得發文道歉。
索尼音樂最有先見之明，全程保持沉默。
是整個事件除華納外唯一一個沒有受到衝擊的唱片公司。
太合麥田的宋柯在Soul上轉發了字節傳媒的公開信之後，便以身體不適辭去了CEO的位置，在家休養。
超女十強的粉絲數還在漲。
張靚穎的Soul粉絲數突破了一百五十萬，譚衛衛一百二十萬，王瑾玫九十萬。
所有超女的粉絲數量加起來，快接近500萬了。
放眼整個2003年，這是一個極其恐怖的數字。
與之而來的，就是各種演出邀約。
京城、杭城、滬市、羊城……全國二十多個城市的演出商發來了邀請函，有拼盤演唱會，有商業剪彩，有品牌代言，有高校歌友會。 字節傳媒的經紀團隊忙得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兩半來用。
線下這邊，四茶一雪的聯名飲品持續斷貨中。
2002年的年末，方一明因為《英雄》這部電影，給主流電影圈打了聲招呼。
而在2003年的年初，又通過《超級女聲》，給主流音樂圈打了聲招呼。
目前來看，效果不錯啊。
三月十五日，杭城，蕭山機場。
張世龍帶著七個核心團隊成員平安落地。
首批七個人，六男，一女，最大的四十二歲，最小的二十九歲。
方一明親自去機場接的機。
張世龍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陌生的街景，沉默了很久。
「方總，通州那邊的宿舍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公司在經濟技術開發區旁邊租了一棟公寓樓，三室一廳，每人一套，家具家電都配齊了，拎包入住。家屬隨遷的，公司協助辦理落戶和子女入學。」 方一明頓了頓，補充道：「另外，通州那邊答應我們，會在廠區附近以極低的價格賣給我們一塊地。我打算在那塊地上蓋成商品房，以及配套的學校、醫院、超市。不只是給你們住的，也是給廠里那些骨幹員工準備的。人要想留住，光靠工資不行，得讓他們覺得這裡有家。」
張世龍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方總，我替兄弟們謝謝你。」
「謝什麼，你們是來幫我幹事的，我總不能讓你們連個安身的地方都沒有。」
張世龍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坐在後排的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探過頭來：「方總，我們什麼時候能進實驗室？」
方一明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你是？」
「周毅，做模擬IC設計的，之前在TI做電源管理晶片。」
「周工你好，實驗室的設備還在調試，預計下周能投入使用。不過你們可以先熟悉一下通州廠區的環境，跟現有的工藝工程師對接一下，了解一下產線的具體情況。」
周毅點了點頭，縮回後排，跟旁邊的同事低聲交談起來。
車隊在下午三點抵達通州經濟技術開發區。
孫國平和宋澤林已經在廠門口等著了。
方一明把張世龍團隊的人一一介紹給孫國平，兩撥人握手寒暄，然後一起進了廠區。 晚上七點，張世龍從車間裡出來。
「方總，設備底子不錯，就是工藝參數需要重新調，現有的參數設置太保守了，浪費了設備的性能。」
「需要多長時間？」
「給我兩周時間，我能把BGA產線的良率從百分之七十八拉到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好，需要什麼資源，直接跟孫廠長說。」
張世龍點了點頭，轉身又回了車間。
三月十六日，周日，方一明難得睡了個懶覺。
醒來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陽光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明亮的條紋。
他躺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然後打開電視開始看新聞。
FD的新聞開始多起來了。
粵省的確診病例數在緩慢上升，粵省政府已經成立了防治工作領導小組。 京城也開始出現零星病例，衛生部門正在追蹤密切接觸者。
但全國範圍內的防控措施還沒有全面鋪開，大部分人對此還沒有足夠的重視。
方一明放下手機，翻了個身。
按照前世的記憶，FD的真正爆發期在四月到五月。
現在還有大約兩周的窗口期。
該做的預防措施他已經安排下去了，剩下的就只能等了。
方一明伸了一個懶腰，從年後一直忙到現在，還沒有好好休息一下，要不趁著這個空窗期，出去轉轉？
這個時候，放在一旁的手機響了。
是市裡的電話。
「喂，你好。」
「方總您好，我是盛副市長的秘書，姓吳。」
「吳秘書你好。」 「方總，盛市長想約您今天下午見個面，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方一明沉默了兩秒：「方便，請問盛市長找我有什麼事嗎？」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最近字節這邊鬧出來的輿情比較大，盛市長想跟您了解一下具體的情況，看看我們這邊有沒有什麼能幫到你們的。」
「感謝盛市長的關心了，下午我一定準時到。」
「好的，那下午見。」
電話掛斷。
方一明揉了揉眼角。
果然啊，還是沒跑了。
超女的輿情鬧得這麼大，上面不可能不關心。
而且，在這波輿情裡面，字節所展現出來的能量著實有些嚇人了。
要是不問清楚，上面這幫老爺們，估計晚上睡覺都睡不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