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總，矮大緊去年剛剛完成了一部叫做《我心飛翔》電影的拍攝，主要是陳到名和李曉路。」
「這部電影計劃在今年的五月或者六月上映。」
「但是根據我們打聽到的消息，這部電影的後期剛剛製作完成，片方想要避開新片發行的高峰期，檔期估計還會往後調整。」
「除此之外，這部電影子已經收到了坎城電影節的邀請，海內外版權也已經售出，基本收回了投資，但要在國內院線上映，他還需要一個爆點來吸引觀眾。「
方一明道：「也就是說，他這是在拿我進行炒作？」
謝婉點了點頭：「從目前查到的資料來看，是的。」
有點意思。
2003年的華國電影市場正處於絕對低谷期，全年票房總額不過十億出頭，還不如一部好萊塢大片在北美的單周票房高。
基本上，除了老謀子、吟詩小達人等少數幾位大導演的作品還能掙錢外，其他國產電影連他們回本都難。
矮大緊正是清楚這一點，所以才在這個時候選擇炮轟方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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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在2003年3月這個時間點上，全華國最具話題度的文化事件，就是剛剛落幕的《超級女聲》總決賽。
再加上方一明身上還有那麼一點傳奇屬性。 罵他，絕對是來流量最快的方式，沒有之一。
方一明眯著眼，還想到一件事。
2000年，矮大緊去搜狐擔任娛樂事業發展總監，結果沒到一年，就被張朝陽給踢走了。
2001年4月，他又跑到渣浪去擔任文化事業戰略顧問了。
2003年年初，矮大緊長住米國，然後以渣浪駐米文化交流首席代表的身份與渣浪保持密切的聯繫。
矮大緊這次炮轟他，背後說不定就有渣浪在從中作梗。
原因也很簡單。
競爭。
2003年，門戶網站的競爭已經從單一的新聞資訊比拼，擴展到了娛樂、體育、財經、科技等多個垂直領域。
其中，娛樂版塊是用戶停留時間最長的板塊之一。
誰家的娛樂內容更有爆點，誰家的八卦最好吃，誰就能從門戶網站中殺出重圍。
在這個背景下，渣浪娛樂在2002年年底進行了一次大規模的改版，砍掉了大量轉載內容，轉而扶持原創評論和專欄記者。 矮大緊、王曉峰、沈黎暉這批人，就是在那時候被渣浪簽下來的。
而字節跳動旗下的Soul社區，在2003年初已經突破了四百萬註冊用戶，日活穩定在一百二十萬以上。
這個數字雖然還比不上渣浪的整體流量，但Soul的用戶平均停留時長是渣浪的三倍以上。
用戶在渣浪看完一篇新聞，平均停留時間不到兩分鐘。而在Soul上，用戶在聊天室里聊天、在廣場上刷帖子、在個人主頁上寫日記，一待就是一個小時起步。
這才是渣浪真正忌憚的地方。
用戶時長，是網際網路公司最核心的資產。渣浪靠新聞資訊積累了海量用戶，但這些用戶看完新聞就走了，留不住。而Soul靠社交和社區，把用戶牢牢黏在了平台上。
此消彼長之下，渣浪和字節跳動之間的矛盾，遲早會爆發。
除此之外，還有SP簡訊遊戲這塊業務。
2003年初，渣浪以不到兩千萬的價格收購了迅龍，一躍成為國內SP簡訊遊戲的龍頭之一。
而另一家龍頭，就是字節跳動旗下的遊戲科學。
兩家公司在同一個賽道里搶飯吃，競爭早已白熱化。
渣浪收購迅龍後，立刻開始大規模鋪渠道，搶占各省市的電信運營商接口。 遊戲科學這邊也不甘示弱，靠著Soul的流量導入和更快的產品疊代速度，在用戶付費率和留存率上始終壓著迅龍一頭。
渣浪對此早有不滿，但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機會發作。
現在矮大緊跳出來炮轟方一明，正好給了渣浪一個借題發揮的由頭。既能打擊字節跳動的公眾形象，又能為自家的SP業務爭取喘息空間。
一舉兩得。
方一明想明白這一層之後，心裡反而踏實了。
既然是利益衝突，那就沒什麼好客氣的了。
商業競爭，各憑本事。
誰的手段夠黑夠狠夠下流，誰就能笑到最後。
「老宗，渣浪那邊的情況，你摸得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
宗培民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渣浪娛樂的主編叫陳彤，97年入職渣浪，從編輯干到主編，在渣浪內部屬於元老級人物。這個人做事風格比較激進，喜歡用爭議性內容拉流量。矮大緊那篇稿子，就是他親自拍板上線的。」
「陳彤和矮大緊私交怎麼樣？」 「不錯，矮大緊在渣浪的專欄，就是陳彤一手促成的。兩個人經常一起吃飯，矮大緊回京城的時候，陳彤還幫他訂過酒店。」
方一明點了點頭：「那陳彤這個人，有什麼弱點嗎？」
宗培民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弱點談不上，但他的處境不太好。」
「怎麼說？」
「渣浪今年第一季度的財報不太好看，GG收入環比下降了百分之八，娛樂頻道的GG位價格跌了將近一成。陳彤作為娛樂頻道的主編，壓力不小。他需要找一個爆款話題來拉升流量，好向上面交差。」
「所以他才選了矮大緊。」
「對，矮大緊罵你，渣浪娛樂的流量漲了將近一半，陳彤的目的達到了。」
方一明沉默了幾秒：「老宗，你說，如果我們把陳彤挖過來，會怎麼樣？」
宗培民愣了一下：「你要挖渣浪的人？」
「不是挖人，是挖一個突破口。」
方一明說，「陳彤在渣浪幹了六年，對渣浪的內容策略、編輯流程、GG定價體系了如指掌。如果他願意來字節跳動，我們可以快速建立起一套對標渣浪的內容體系。如果他不願意來，我們也可以通過他，摸清楚渣浪下一步的動向。」
宗培民沉吟了片刻：「挖陳彤，代價不小，他在渣浪的年薪加期權，一年下來大概三十萬左右。要讓他跳槽，至少得翻倍。」 「翻倍就翻倍。」
方一明語氣平淡，「只要能拿下渣浪娛樂的半壁江山，這點錢不算什麼。」
「行，那我先找人去探探陳彤的口風。」
「注意保密。」
「明白。」
掛了電話，方一明把手機放在桌上，端起茶杯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矮大緊的炮轟，表面上是一次文化圈的罵戰，實質上是字節和渣浪的話語權之爭。
誰贏了，誰上桌吃飯。
誰輸了，誰上桌當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