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73章 你是想回來當龍?還是繼續給老米當狗?

  車子駛出市區,上了京藏高速,一路向北。

  謝婉坐在副駕駛上,看著路牌上的箭頭指向張家口的方向,終於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方總,我們不是回杭城嗎?」

  「不是。」

  「那去哪?」

   天天看小說書庫全,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任你選

  「去見一個人。」

  去見一個人?

  謝婉頭頂出現幾個大大的問號,不過她也沒問。

  和方一明相處這麼久,也大概了解了他在進入工作狀態後的情況。

  管住嘴,少問,多做。

  他既然這麼做,那肯定是有原因,下面的人只管執行就好了。

  車內安靜了一會兒,只剩下發動機的嗡鳴和輪胎碾過路面的沙沙聲。

  方一明一邊開車,腦海里出現一個人的履歷。  張石龍。

  這個名字在2003年的華國半導體圈子裡,幾乎沒有人知道。

  但方一明知道。

  1983年,張石龍考入北方交通大學,1990年拿碩士,1993年赴米,1999年獲亞利桑那大學機械工程博士,輔修電子與計算機工程。

  畢業後,進入德州儀器,擔任電子設計工程師,還兼任質量評審委員會委員,兩屆輪值主席,手握多項晶片發明專利。

  是德克薩斯州的德州,不是魯省的德州哈。

  德州儀器是全球模擬晶片絕對的龍頭。

  能在德州儀器做設計工程師的人,回國絕對是國內半導體的頭部人才。

  2003年初,張石龍在網上看到了官方發表的一篇文章,

  《天高地闊任騰飛——致海外學人的一封信》。

  那封信里有一句話:「又是一年芳草綠,更盼鴻鵠展翅歸。「

  就這一句話,直接讓張石龍燃起來了。  回國!

  我要回國!

  隨後,他就從德州儀器辭職,帶著七個海歸回國成立公司,專門做做模擬晶片。

  這家公司將會在十四年後登陸深交所創業板,成為A股第一家專注模擬IC設計的上市公司。

  等到2025年了,這家公司的的年營收會逼近四十億,在信號鏈和電源管理領域大量實現對TI、ADI等進口晶片的替代。

  而這家公司的名字,叫做聖邦微電子。

  車子在張家口經開區那片老舊小區樓下停穩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

  方一明熄了火,沒有立刻下車。

  他坐在駕駛座上,握著方向盤,透過擋風玻璃看著那棟六層紅磚樓里亮著的幾扇窗戶。

  張石龍回國的消息,是從宗培民那邊傳過來的。

  老宗在投資圈和半導體全人脈非常廣,年前跟一個剛從米國回來的工程師吃飯。

  對方吃飯的時候提到過,TI有個做模擬晶片設計的華人工程師。  方一明當時就讓宗培民把所有能查到的信息都挖出來,包括他今年準備回國過年。

  這是個絕佳的好機會!

  雖說,那封《致海外學人的一封信》還沒有出現。

  但是他相信,張石龍那顆心,是沒有變的。

  方一明深吸了一口氣,推開車門,謝婉緊隨其後。

  三樓,左手邊。

  很快,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打開門。

  「你是。」

  「張老師您好,我叫方一明,從杭城過來的。」

  張石龍上下打量了他和謝婉一下:「杭城?我不記得在杭城有熟人。」

  「我們沒見過。我是通過朋友打聽到您回國探親,所以這次才非常冒昧地登門。」

  張石龍皺了皺眉:「你們想聊什麼?」  「張老師,我想跟您聊聊國內半導體行業的事兒。」

  張石龍眉頭皺得更深了:「你是搞半導體的?」

  「目前還沒搞,但是正在準備了。」

  「那你找錯人了,我就是個做技術的,不懂融資。」

  「我不需要您懂融資,我需要的是您的技術。」

  張石龍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你繼續說,我聽著。」

  方一明笑了笑,直接上強度:「張老師,去年,也就是2002年,我國集成電路進口額達255億米元,超過石油躍居第一大進口商品,但國內自給率不足25%。以TI最普通的運放為例,在國內售價約2元人民幣,利潤率高達50%;而同等性能的國產晶片,要麼技術達不到,要麼即便做出來了,下游廠商也不敢採用。「

  「這裡面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沒有人才。」

  上個世紀六十年代,眾多先輩歸國的時候,甘願放棄了在米國的一切,就為了這個國家能挺直腰杆。

  「可現在呢?」

  「國內微電子專業畢業的博士生,百分之七十留在了米國,矽谷的TI實驗室里,我們華國籍的工程師至少有幾十個。他們在那邊做設計、做工藝、做測試,拿著十幾萬米金的年薪,開著好車,住著大house。」  「然後呢?」

  「然後每年回國開幾場學術報告,講一講前沿技術,吃幾頓飯,拍幾張照片,再飛回去繼續給米國人打工。」

  張石龍一下子就紅溫了。

  「方先生!」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沒什麼意思。」方一明道:「我就是陳述一個事實。國內半導體晶片九成靠進口,高端運放、高速ADC、精密基準源,全被TI、ADI、米信把著。國內不是沒有市場,每年幾百億的市場擺在那裡,但就是沒人回來做。」

  「那你知道做一顆晶片有多難嗎?」

  張石龍惱火道:「從設計到流片到量產,周期至少十八個月,第一次流片失敗率超過百分之四十。國內沒有成熟的模擬IP庫,沒有足夠的測試設備,沒有經驗豐富的應用工程師團隊。你讓我們回來,做什麼?怎麼做?」

  「難?難道就不做了嗎?!」

  方一明厲聲道。

  「張老師,SZ飛船上天難不難?兩D一X難不難?大慶油田出油難不難?」

  「您現在跟我講難?」  「難道現在比以前,還要難嗎?」

  「是,您在TI的實驗室里,用著最先進的EDA軟體,流片用台積電的最新工藝,測試設備一應俱全,團隊配合默契。您當然覺得難。因為您已經習慣了什麼都不缺的環境。」

  「可國內那些土生土長的工程師呢?他們用著落後兩代的設備,拿著不到您十分之一的薪水,照樣在設計晶片。雖然性能比不上TI,但他們在做。您呢?您在TI做了十年,手握十幾項專利,回來卻跟我說太難了?」

  張石龍的胸口起伏了幾下,沒說話。

  「我今天來,不是來求您的。」

  方一明道:「我是來告訴您,國內有一個幾百億的市場等著人去填。您回來,資金我出,流片渠道我幫您找,市場我幫您鋪。您只管做產品,五年之內,您的公司可以上市,十年之內,我向您保證,絕對可以讓您成為國內模擬晶片的前三。」

  「但如果您不回來。」

  方一明停了一下。

  「那也沒關係。五年後,會有別人來做這件事,十年後,那家公司的市值會是幾百億。而您,就繼續待在TI的實驗室里,給米國人設計晶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