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陽光明媚。
方一明從床上爬起來，看了眼床頭柜上的鬧鐘，已經快九點了。
窗外傳來幾聲鳥叫，空氣里有股淡淡的煤煙味，是附近人家燒煤取暖的味道。
他洗漱完下樓，林慧已經做好了早飯。
還是家裡好啊。
俗話說的好，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
公司在杭城開的再大，也吃不到老媽早起擀的蔥油餅。
方一明坐下來，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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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啊~
林慧在他對面坐下，看了他一眼：「昨晚睡得怎麼樣？」
「挺好的，還是家裡舒服。」
「那就多睡會兒，反正放假。」 方一明翻了個白眼，低頭繼續喝粥。
林慧沉默了幾秒，又開口了：「一明啊，昨天晚上跟你說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方一明端著碗的手頓了一下：「媽，我才二十。」
「二十怎麼了？我二十二歲的時候，你都一歲了。」
林慧說，「這年頭的年輕人，誰不是二十出頭就開始談戀愛啊。你姑昨天還打電話來問，說你有沒有談朋友。」
方一明真他嗎服了。
上輩子，林慧也不是這樣啊。
甚至可以說，他三十好幾沒結婚，林慧一次都沒催過。
怎麼這輩子，才二十就催開婚了！
方一明翻了一個白眼：「沒談。」
「那你們公司那麼多女孩子，就沒有一個合適的？」
「媽，公司是公司，工作是工作，我總不能在公司里找對象吧。」 「怎麼就不能了？你爸跟我還是一個廠的呢。」
方衛東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聽到這話，頭也沒抬：「你媽說得對，工作上認識的，知根知底，比外面找的靠譜。」
你們那時候，能和我們現在一樣嗎？
我他嗎還是老本呢。
方一明翻了一個白眼，沒吱聲。
林慧又道：「你王阿姨的女兒，比你大一歲，在銀行上班，長得也挺好看的，要不要見見？」
「不見。」
「為什麼不見？就見一面，又不耽誤你多少時間。」
「媽，我真的沒時間。」
「過年放七天假，怎麼會沒時間？」
方一明放下碗，擦了擦嘴：「媽，我的事我自己心裡有數，你別操心了。」
林慧還想說什麼，方衛東放下報紙，看了她一眼：「行了，孩子剛回來，你讓他清淨兩天。」 林慧這才沒再說話，端起碗去廚房了。
方一明坐在餐桌前，看著碗裡剩下的小半碗粥，忽然覺得有點頭疼。
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上午十點，方一明窩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
林慧坐在旁邊織毛衣，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
「一明，你手機里有沒有女孩子的照片？給媽看看。」
「沒有。」
「那你有沒有喜歡的女孩子？」
「……沒有。」
「那你有沒有女孩子追你？」
方一明放下手機，看著林慧：「媽，你到底想問什麼？」
林慧放下毛衣針，認真地看著他：「我就是想知道，你到底有沒有在談戀愛。」 「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談？」
「因為我忙。」
「再忙也得談戀愛啊，你看看你……」
方一明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來：「媽，我出去走走。」
「去哪兒？」
「隨便走走。」
方一明實在是受不了了，直接開溜。
小區里沒什麼人，幾隻麻雀在光禿禿的樹枝上跳來跳去。
方一明沿著人行道漫無目的地走，腦子裡還在想剛才林慧說的話。
二十歲催婚，這他媽是什麼道理。
上輩子他三十多歲沒結婚，林慧也沒這麼急過。 怎麼這輩子重生一回，反而倒退回去了。
也可能是這輩子他混得太好了，林慧覺得他有資格找對象了。
也可能是林慧閒得慌，總得找點事操心。
方一明嘆了口氣，拐進路邊一家小賣部，買了一瓶水，站在門口擰開喝了一口。
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坐在櫃檯後面看電視，見他進來也沒抬頭，自顧自地嗑著瓜子。
方一明喝完水，把瓶子扔進門口的垃圾桶，繼續往前走。
走到小區後面的河邊，找了個長椅坐下來。
河水結了薄薄一層冰，岸邊的枯草在風裡瑟瑟發抖。
他掏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
沒什麼想聯繫的人。
又翻了翻Soul的後台數據，春節期間用戶活躍度不但沒降，反而漲了一截。
過年嘛，大家都有時間刷手機了。 他刷了幾條帖子，沒什麼意思，又把手機揣回口袋裡。
坐了一會兒，手機震了一下。
謝婉發來一條簡訊：「方總，新年快樂，通州那邊我聯繫過了，宋總說初五之後隨時可以過去詳談。」
方一明回了一句：「知道了，你也新年快樂。」
發完之後，他又看了一遍這條簡訊，然後把手機揣回口袋。
回到家的時候，林慧已經不在客廳了，廚房裡傳來剁餡的聲音。
方衛東還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見他進來，放下報紙：「你媽去菜市場買了兩斤韭菜，說要包餃子。」
「哦。」
方一明在沙發上坐下，拿起遙控器換了個台。
方衛東看了他一眼：「你媽就是嘴碎，你別往心裡去。」
「我知道。」
「她也是關心你。」 「我知道。」
方衛東沒再說什麼，重新拿起報紙。
方一明嘆了口氣，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後面幾天，林慧每天變著花樣催他相親，從鄰居家的女兒到同事家的侄女，從銀行櫃員到小學老師，恨不得把方圓十里所有適齡未婚女性的資料都擺到他面前。
方一明實在是頂不住了，在初四那天，給謝婉打了一個電話。
「謝婉，後面幾天有時間嗎？」
「怎麼了，方總……」
「我爹媽催婚，我實在是受不了了，想讓你過來幫個忙。」
「啊？」
「你家在哪，我找人去接你。」
「啊？」
「你放心好了，不用你演得多好，就來家裡吃頓飯，陪我媽聊聊天就行。她就是想看看我有沒有談對象，你來了，她就安心了。」 「那……那萬一穿幫了呢？」
「穿幫了就穿幫了，大不了再挨一頓罵。」
謝婉：……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