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一開年,SP行業就來了一記重磅消息。
1月6日,渣浪在納斯達克發布公告宣布併購,交易總價 2080萬美元,支付結構為約 1/3現金+ 2/3新浪股票,在2003年第一季度完成對迅龍的收購。
迅龍是國內最早的SP之一,也是除字節跳動外最大的簡訊遊戲公司。
用戶基數大,通道資源豐富,產品線也完整。
渣浪這一口吞下去,等於是拿到了SP的半壁江山。
公告發布的當天下午,渣浪的股價在納斯達克開盤後漲了將近百分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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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爾街的分析師們普遍看好這筆交易,理由是渣浪用股票而非現金完成了收購,既保住了現金流,又拿到了迅龍的通道資源和用戶基數,性價比很高。
國內的同行們反應不一。
某狐和某易的SP部門當天就開了內部會,討論要不要跟進收購,擴大自己的SP盤子。
一些中小SP公司則開始焦慮。
渣浪這麼大手筆入場,意味著行業的競爭門檻被抬高了,小公司的生存空間會被進一步擠壓。
那這件事對字節跳動有什麼影響呢? 從短期來看,渣浪用2080萬美元收購迅龍,等於給整個SP行業的估值錨定了一個基準線。
字節跳動的SP業務比迅龍大得多,通道更穩,產品線更全,利潤率也更高。
按這個基準線來算,字節的SP業務估值至少在五千萬美元以上。
長期來看,渣浪入場意味著門戶網站開始重視SP業務。
接下來某狐、某易甚至企鵝都有可能跟進收購,市場上的優質標的會被搶光。
如果字節想在SP業務估值最高點出手,今年上半年是最佳窗口期。
拖到下半年,買家變少,議價權也會轉移。
方一明把報紙放在桌上,手指敲了下桌子。
如果沒記錯的話,用不了多長時間,某狐會收購17173和焦點房地產網,某易會收購一家手遊團隊,企鵝也會在SP上發力,推出各種簡訊服務和包月產品。
但這些都是表象。
真正重要的是,SP行業的第二階段馬上就要來了。
第一階段是野蠻生長,誰有通道誰就能賺錢,管你產品好不好,用戶喜不喜歡,只要能把簡訊發出去,錢就進來了。 第二階段是監管收緊。
信息產業部會在今年上半年出台一系列針對SP行業的規範文件,從資費透明度到退訂流程,從用戶確認到投訴處理,每一條都在收緊SP公司的脖子。
到時候,靠打擦邊球、靠捆綁收費、靠用戶忘記退訂來賺錢的公司,會死得很難看。
得提前做準備了。
唉?這句話之前是不是說過。
方一明拿起電話,把宗培民喊到公司里來。
下午兩點,宗培民準時出現在辦公室門口。他進門的時候,手裡也拿著一份當天的報紙。
「看過了?」方一明朝桌上的報紙努了努嘴。
「在車上就看完了。」
宗培民在他對面坐下:「你現在什麼想法?」
他可是知道,方一明等這一天可等了好久了。
「某易。」 方一明喝了口茶:「丁三石對字節的SP早就有想法了。現在渣浪收購迅龍,丁三石肯定會加快動作。」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跟他談?」
「不急,等一個契機。」
「什麼契機?」
「政策。」
方一明道:「上面不會坐視一個幾百億的行業野蠻增長的,我想,今年上面肯定會出相關規定。我們接下來就是要做好準備。把SP業務的財務數據和用戶數據整理乾淨,把通道合作的合同複印件歸檔,把產品線的利潤率算清楚。等契機出現,隨時可以啟動交易。」
宗培民點了點頭:「行,我讓財務部開始準備。」
「另外,放出風聲,就說字節跳動正在評估SP業務的出售方案,已經有幾家機構在接觸了。」
宗培民笑了一下:「你這是要逼丁三石早點動手?」
「不是逼他動手,是讓他知道我這邊不止他一個買家。競價才能賣出好價錢。」
宗培民站起來:「那我先去安排了。」
「辛苦你了,老宗。」 宗培民走到門口,又回過頭:「方總,你是真捨得賣?SP業務可是字節跳動現在的現金牛。」
「這有什麼捨不得的。」
方一明笑道:「現金牛早晚都會老,趁它還能賣個好價錢的時候出手,換回來的錢拿去養新的牛,這才是做生意的道理。」
「那萬一養的新牛,不如老牛掙錢呢?」
「放心好了,這點我還是很有信心的。」
宗培民沒再說什麼,推門出去了。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方一明重新拿起桌上的報紙,又看了一眼那條渣浪收購迅龍的新聞。
2080萬美元。
這個數字,會成為SP行業估值的一個錨點。而字節跳動的SP業務,比迅龍大得多,通道更穩,產品線更全,利潤率也更高。按這個基準線來算,字節的SP業務估值至少在五千萬美元以上。
丁三石,你準備好了嗎?
……
京城一家老式居民樓的四樓。 黃珩剛洗完腳,正準備上床睡覺。
他今年三十九歲,在四中教歷史,老婆孩子在客廳看電視,日子過得十分平淡。
這時候,放在床頭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老公,今晚家裡沒人,我一個人好寂寞,點這裡陪我視頻聊天,我只穿了一件哦。【蜜語樂園】」
陳建平皺了皺眉,隨手刪掉。
這類簡訊他收到過不少,以前都是直接刪了了事。
但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刪完之後,他忽然想起來,前兩天班上有個學生上課打瞌睡,被他抓到後,那學生嘀咕了一句「昨晚聊簡訊聊到凌晨三點」。
他當時沒在意,以為是學生之間的閒聊。
現在回想起來,那個學生說的「聊簡訊」,會不會就是這種?
陳建平躺到床上,翻了個身,越想越不對勁。
他爬起來,重新拿起手機,把剛才刪掉的那條簡訊從回收站里翻了出來。
他盯著那個特服號碼看了幾秒,然後用家裡的座機撥了過去。 響了三聲,接通了。
「歡迎致電蜜語樂園語音聊天室,本服務由天音互動提供技術支持。包月服務每月十五元,不含通信費,按1進入聊天室,按2收聽熱門推薦,按3查詢帳戶餘額……」
陳建平掛斷電話。
天音互動。
沒聽說過啊。
他想了想,又拿起手機,編輯了一條簡訊,發到了那個特服號上。
幾秒鐘後,回復過來了。
還是一段文字,內容露骨得讓他一個成年男人都覺得不適。
陳建平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關了燈。
黑暗中,他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第二天上午,他沒去學校,而是騎著自行車去了通信管理局。
接待他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科員,姓劉。 陳建平把自己的手機遞給對方:「同志,我要投訴這個號碼。」
小劉接過手機,翻了一下簡訊記錄,表情沒什麼變化,顯然這類投訴他見得多了。
「陳先生,您反映的情況我們已經記錄了,我們會把這個號碼上報給相關部門核查,如果確認存在違規行為,會依法進行處理。」
「核查要多久?」
「這個……不好說,要看具體情況。」
「那在核查期間,這個號碼還會繼續發這種簡訊嗎?」
「理論上會的。」
陳建平沒再追問。
他接過手機,站起來,走出了通信管理局的大門。
看來。
這裡面的問題,很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