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茶一雪的融資談判，在第二天上午九點，準時重啟。
地點還是字節跳動三樓那間會議室。
和之前的氛圍有些不同。
這次，不光今日資本的劉偉、浙商創投的陳建華、弘毅投資的周磊到齊了，摩根史坦利的竺嘉也坐在了主賓位上。
他身後坐著秘書孫妍，面前攤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和幾份列印好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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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一明坐在長桌的主位，左手邊是宗培民，右手邊是邵菁。
投影儀已經打開，屏幕上顯示著四茶一雪的Logo和今天的議程標題：
四茶一雪融資方案討論。
宗培民先開場，把各方機構簡單介紹了一遍，然後看向竺嘉：「竺總，您先來，還是我們先匯報數據？」
竺嘉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數據報表我昨晚已經看過了，在這裡不用重複了。直接進入下一步。」
「OK，那麼接下來，就由方總對大家目前最關心的估值問題，做出一個解釋。」
方一明站起來，走到投影幕布旁邊。 「各位，關於四茶一雪的估值問題，我想先給大家看一組數據。」方一明朝角落裡的劉青點了點頭，「小劉，麻煩切換一下信號。」
劉青站起來，走到投影儀旁邊，把連接線從備用電腦上拔下來，插到另一台電腦上。
屏幕閃了一下，然後出現了一個新的頁面。
《超級女聲》實時數據監控面板。
竺嘉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這是《超級女聲》的後台數據。」
方一明指了指屏幕左上角的一組數字，「這檔節目是字節傳媒和浙省電視台聯合製作的，上周剛播完第二場淘汰賽。這是上周五晚的實時收視率，全國平均收視率百分之二點一，市場份額百分之五點八，在同時段全國衛視節目中排名第三。」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方一明繼續往下翻：「這是Soul上《超級女聲》專題頁面的訪問數據。」
「過去一周，專題頁面的獨立訪客數突破了一百二十萬，頁面瀏覽量超過六百萬。」
「這是簡訊投票的數據。」
「第二場淘汰賽，全國觀眾通過簡訊投出的有效票數，總計四十七萬票。」 「按一條簡訊一塊錢算，這一場比賽，光是簡訊收入就有四十七萬。」
他頓了頓，看向竺嘉：「竺總，各位，這個解釋，可以嗎？」
竺嘉沒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屏幕上那幾組數據看了好幾秒，然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劉偉放下手裡的筆，開口了：「方總，你這個數據，確實很有說服力，但我有一個問題，《超級女聲》和四茶一雪之間，具體怎麼聯動？」
「很簡單。」方一明回到座位上：「《超級女聲》的觀眾，和四茶一雪的目標客戶，是同一群人，十五到二十五歲的年輕人。
「節目播出期間，我們會在四茶一雪的所有門店投放節目海報和投票指引，顧客購買奶茶後，會得到一個簡訊碼，為自己喜歡的選手投票。同時，節目淘汰賽階段，選手的休息室里會擺放四茶一雪的產品，鏡頭會掃到。」
「選手在賽後採訪中，也可以手持四茶一雪的杯子出鏡。」
「這些植入，不需要額外支付GG費，因為四茶一雪本身就是字節傳媒的關聯品牌。」
竺嘉聽完，轉頭看向劉偉：「劉總，你怎麼看？」
劉偉沉默了一會兒：「方總，你這個聯動方案，確實增加了四茶一雪的想像空間。」
「但我還是那個問題，四十家店，撐不起一個億的估值，如果四茶一雪現在有兩百家店，再加上《超級女聲》的加持，一個億的估值完全沒有問題，但四十家店和兩百家店之間的差距，不是靠一個節目就能填平的。」 「劉總說得對。」方一明點了點頭：「但這筆融資的目的，就是為了填平這個差距。融來的兩千萬，將全部用於新店擴張和供應鏈建設。計劃是明年上半年開到一百家店，年底前開到兩百家。到那時，四茶一雪的估值可就不止一個億了。」
陳建華接話道：「方總，你這個擴張計劃，有沒有考慮過市場飽和的風險？杭城和浙省的市場容量是有限的，開到一定數量之後，單店營收會被稀釋。」
「考慮過。所以四茶一雪的下一個擴張重點，不在浙省，而在京城、滬上、鵬城這三個一線城市。這三個城市的年輕消費群體規模，是杭城的五倍以上。市場容量足夠大，容得下我們擴張。」
竺嘉聽完，道：「方總，你剛才說的這些，都是計劃。計劃能不能落地，還得看執行。」
「竺總說得對。」方一明點了點頭，「所以我想請各位今晚留下來，親眼看看《超級女聲》的淘汰賽直播。看完節目，切身感受下節目帶來的GG效益，再決定要不要投這筆錢。」
竺嘉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方總這是要讓我們現場驗貨？」
「驗貨不敢說，就是想讓各位看看，字節跳動做內容的能力到底怎麼樣。」
劉偉放下茶杯：「行，那就看看。」
陳建華和周磊也點了點頭。
竺嘉靠在椅背上：「那就這麼定了。晚上幾點？」
「直播八點開始，我讓行政在酒店安排一個包間，邊吃邊看。」
「好。」 會議到此結束。
方一明站起來，送幾位投資人出門。
竺嘉走在最後，經過方一明身邊時，停了一下：「方總，晚上的節目，最好別讓我失望。」
「竺總放心，不會讓您失望的。」
竺嘉點了點頭，跟著孫妍走出了會議室。
宗培民等人都走了，才湊過來壓低聲音說：「方總，你有把握嗎？」
「放心吧，老宗。」方一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從來都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晚上七點半。
西湖國賓館紫薇廳的一個小包間裡，圓桌上已經擺好了幾道冷盤和熱菜。
方一明和宗培民陪著竺嘉、劉偉、陳建華、周磊四位投資人已經吃了好一會兒了。
牆角的柜子上，一台二十九寸的彩色電視機已經調到了浙省衛視。
屏幕上正在播GG，是娃哈哈純淨水的片子。 「各位，節目馬上開始。」方一明端起酒杯，敬了一圈。
幾人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各自抿了一口。
七點五十五分，GG結束，屏幕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