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明以親身經歷驗證了一個真理：
當一個人在學校里出了名，他就不再屬於他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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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第一周，他總共上了三節課。
第一節高數，第二節英語，第三節思政。
每節課下課，桌洞裡都塞滿了紙條。
粉紅色的、淡藍色的、印著卡通圖案的、折成心形的、折成千紙鶴的，應有盡有。
內容也五花八門。
有約吃飯的，有約自習的，有要QQ號的，也有直接表白的。
方一明把紙條攏了攏，塞進書包里，準備帶回宿舍統一處理。
額，
全都扔了。
黃志宇坐在他旁邊，眼睜睜看著一個扎馬尾的女生從方一明座位旁若無其事地走過去，順手往他桌洞裡塞了一個粉色信封，然後頭也不回地出了教室。 媽的！
可把他羨慕壞了。
回到宿舍，方一明把書包里的信和紙條全部倒進垃圾桶，一張都沒留。
黃志宇和吳翰倆人在旁邊心疼得一批。
「老方，你要是不看，給我們看看也行啊。」
「有什麼好看的，想看去看自己的。」
「我倒是想有啊。」
他嘆了口氣：「問題是沒人給我寫。」
吳翰在旁邊補刀：「你也不想想，人家方哥是什麼身份。你是什麼身份。」
「我什麼身份？我鹿城黃志宇，未來也是要繼承千萬家產的好吧。」
「那你倒是先把高數過了再說繼承家產的事吧。」
「滾滾滾！」 與此同時，女生宿舍603。
謝婉靠在床頭，手裡翻著一本《傳播學概論》，翻了兩頁又放下了。
蔣依依從上鋪探下頭來：「謝婉，你跟那個方一明，到底怎麼樣了？」
謝婉翻了一頁書：「還是那樣啊。我天天跟你在一起，我什麼狀態你不知道？」
蔣依依急了：「那你們在網上就沒聊一聊？」
「沒有。他太忙了，我也不好意思打擾他。」謝婉說。
「那怎麼行？現在學校里多少妖精盯著他呢。你要是再不下手，可就要被別人搶走了。」
謝婉放下書，想了想：「也是哦。那怎麼辦？」
蔣依依沒忍住，翻了一個白白眼。
「其實，我有個主意。」
「什麼主意？」
「咱們大三不是要實習了嘛。」 蔣依依道：「不如就去方一明的公司實習。一來可以拉近你們倆的關係，二來也好觀察觀察他這個人。都說男人有錢會變壞，正好看看他到底怎麼樣。」
「公管怎麼了？」蔣依依說，「那麼大一個公司，總得有行政、人事、後勤吧？你好歹也是臨大的學生，難不成還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崗位嘛？」
謝婉低頭想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那我……考慮考慮。」
「還考慮什麼呀！」
蔣依依急了：「前幾天我還看字節跳動在報名呢，你直接報上名不就完事兒了。」
謝婉被蔣依依說得有些意動。
第二天一早，她打開電腦，找到字節跳動的招聘頁面。
還真有不少實習崗位在招。
行政助理、內容編輯、客服專員，好幾個方向。
謝婉想了一下，把簡歷投到了行政助理的崗位。
下午兩點，她接到了一個電話。
「您好，請問是謝婉同學嗎？我是字節跳動行政部的工作人員，您上午投遞的實習崗位簡歷我們已經收到了，方便明天下午來公司面試嗎？」 謝婉握著手機，愣了兩秒：「方便的。」
「好的，那明天下午兩點，臨江科技園C座三樓，您到了之後跟前台說找邵菁姐就行。」
掛了電話，謝婉坐在床邊，看著手機屏幕發呆。
蔣依依從上鋪探下頭來：「怎麼了？誰的電話？」
「字節跳動，讓我明天去面試。」
「真的？那你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準備啊！」
謝婉站起來，在宿舍里轉了兩圈，又坐下來，又站起來。
她腦子裡一團亂，也不知道該準備什麼。
蔣依依看她這副樣子，嘆了口氣，從床上爬下來，打開她的衣櫃：「來，先想想明天穿什麼。」
……
次日，謝婉出現在臨江科技園C座樓下。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翻領襯衫，深藍色及膝裙，頭髮紮成馬尾，看起來幹練了不少。 她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前台的小姑娘抬頭看了她一眼：「您好，請問有什麼事？」
「我是來面試實習崗位的，約了下午兩點。」
「好的，您稍等。」
前台撥了個電話，說了幾句，然後掛斷：「請您跟我來。」
謝婉道了聲謝，跟著前台前往邵菁的辦公室。
走廊兩側的工位上坐滿了人，鍵盤聲和電話鈴聲此起彼伏，比她想像中要忙碌得多。
她找到邵菁的辦公室，敲了敲門。
「進來。」
謝婉推門進去。
邵菁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文件，見她進來，放下文件站起來，繞過桌子迎上來：「謝婉同學是吧？請坐。」
「謝謝邵總。」 兩人隔著茶几坐下。
邵菁給她倒了杯水，然後自己也端著一杯水靠在沙發上：「你的簡歷我看了，臨大公管學院的，成績不錯，還在學生會待過。」
「對，我在學生會學習部做了兩年。」
「那為什麼會想來字節跳動實習？」
「一方面是想積累一些工作經驗，另一方面……也想了解一下網際網路公司是怎麼運作的。」
「你覺得Soul這個產品怎麼樣？」
「挺好用的。界面簡潔，功能也不複雜，上手很容易。我宿舍的同學也在用，每天晚上都會上去聽一會兒直播或者刷一下廣場上的帖子。」
「那你覺得有什麼可以改進的地方嗎？」
「有時候刷廣場帖子，刷著刷著就會出現重複的內容。還有就是，有些直播間的音質不太好，主播說話有時會斷斷續續的。」
邵菁點了點頭，合上筆記本，站起來向謝婉伸出手：「行，那你明天來上班吧，跟著我，先把行政的流程熟悉起來。」
謝婉愣了一下，這就成了？
她站起來握住邵菁的手：「謝謝邵總，我一定好好干。」 邵菁笑了笑：「不用謝我，是你自己面試表現不錯。」
謝婉出了辦公室，走廊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她眯了眯眼。
也不知道方一明看到她後，會是什麼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