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杭城的熱浪到了頂峰。
方一明坐在辦公室里，空調開到了十六度，還是覺得悶。
邵菁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老闆，MCN機構的報名情況匯總出來了。」
「多少家？」
「正式提交申請的有四十三家，經過初篩，符合基本條件的十二家。其中京城三家，滬上兩家，鵬城一家，杭城本地五家，蓉城一家。」
方一明接過文件翻了翻。
十二家機構，覆蓋了國內主要的經濟發達城市，比他預想的要好上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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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機構的主營業務都是什麼？」
「比較雜。有的是做GG代理的，有的是做活動策劃的，還有幾家是搞模特經紀和演藝培訓的，值得關注的有兩家。」
「哪兩家？」
「京城星耀文化，法人叫萬坤。滬上火種文化，聯繫人叫周康。還有一家是鵬城的盛世互娛，法人叫陳杰。」
「萬坤？」 方一明愣了一下。
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啊。
哎？！
這不是網站最開始吳夢夢的那個榜一大佬嘛？！
「這個萬坤，是不是我們平台上的用戶？」
「對。他的ID叫『閒人免進』，在平台上累計消費快1萬了。」
果然是他。
想當初，他還以吳夢夢的身份跟老闆聊了好長時間呢。
「他提交的資料怎麼樣？」
「很詳細。他名下剛註冊了一家文化傳媒公司，註冊資金五百萬，主營是藝人經紀和活動策劃。他計劃在京城招募十到十五名主播，前期以語音直播為主，後期逐步向視頻方向轉型。」
不愧是京爺，一上來就搞這麼大的手筆。
「另外兩家呢？」 「鵬城盛世互娛，法人陳杰，二十九歲，之前在企鵝幹過兩年，做的是QQ秀的運營推廣。他的計劃是做遊戲類主播，主要播《傳奇》和《大話西遊2》的攻略和PK內容。」
「企鵝出來的？」
方一明挑了挑眉。
「是的。他在企鵝的直屬上級，是現在企鵝遊戲運營部的負責人。」
「有點意思。」
邵菁繼續匯報：「兩家公司的負責人目前都在來杭城的路上，說是想親自來公司看看。」
「可以，等他們到了，直接帶來見我。」
……
進入全國網後，用戶數據立竿見影。
七月底到八月初，短短一周時間，註冊用戶從一百萬突破到了一百二十萬，日活也從二十萬飆升到三十五萬。
增長主要來自京城、滬上、鵬城三個一線城市，以及粵省、蘇省兩個經濟大省。
盛楷帶著技術團隊連軸轉了三天，把伺服器又擴了一輪。 「老闆，撐住了。」盛楷頂著兩個黑眼圈走進辦公室，「昨晚峰值在線三十八萬，伺服器負載最高到百分之七十三，沒有宕機。」
「辛苦了，這個月技術部全員雙薪。」
「老闆萬歲！」
盛楷出去後，方一明打開後台，看了一會兒新增用戶的分布數據。
京城占比百分之十八，滬上百分之十五，鵬城百分之十二，粵省百分之十四，蘇省百分之十一。五個省市加起來，占了新增用戶的七成。
和預想的一樣。
經濟越發達的地區，手機的普及率和用戶的消費能力越高，對新鮮事物的接受度也越快。
他又點進直播區看了看。
主播們的狀態都不錯。
陳薇和舒寧的直播間人氣最高，同時在線都在兩千人以上。
幾個新培養的主播也開始慢慢起來了，雖然還做不到頭部的水準，但每晚的禮物收入已經能穩定在幾百塊。
方一明翻了幾場PK的回放，心裡大概有了數。 全國網開通後，流量進來了，主播們有了更多的觀眾，收入也在漲。
但問題是，
主播的數量跟不上用戶增長的速度。
頭部主播就那麼幾個，腰部主播還在培養期，大量新用戶湧進來之後，很多人不知道該看誰，轉了一圈就走了。
這也是他急著推MCN的原因。
光靠公司自己培養主播，速度太慢了，必須引入外部機構，批量孵化，才能在短時間內把內容供給拉上來。
……
滬市
尚文婕關掉電腦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按了一下手機鍵，屏幕亮起來。
一條新簡訊。
「【江湖風雲錄】你手持長劍，立於華山之巔。山風呼嘯，雲霧翻湧。前方有一黑衣人背對你而立，似乎等候多時。回覆：1.拔劍迎戰 2.詢問來歷 3.轉身離開」 她拇指動了一下，回復了一個「1」。
幾秒鐘後，簡訊又響了。
「【江湖風雲錄】你拔劍出鞘，劍身在月光下映出一縷寒芒。黑衣人緩緩轉身，面具下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華山劍法？』他低聲問，『你師父可好？』回覆：1.『你認識我師父？』 2.一劍刺出 3.沉默不語」
她想了想，回復了「3」。
這是她從七月末開始養成的習慣。
每天晚上九點到十一點半，宿舍熄燈前後，她會躺在床上，給這個號碼發幾條簡訊。
每條簡訊就是一個場景，一個選擇，一段文字描述。
沒有圖片，沒有聲音，只有文字。
但那些文字寫得很好，寥寥幾句話就能在腦子裡勾出一幅畫面。
尚文婕第一次接觸到這個遊戲，是在復旦BBS上。
有人轉了一篇帖子，標題叫《江湖風雲錄完整門派路線·附隱藏觸發條件》，來源連結跳到一個叫Soul的網站。
她點進去看了看，發現那篇帖子講的是一個簡訊遊戲。 簡訊遊戲。
她以前沒聽說過這種東西。
發簡訊到指定號碼，系統會自動回復劇情，根據你的選擇推進故事。
每一步都有分支，每一次選擇都會影響後續的走向。
她試著發了一條簡訊過去。
然後收到了第一條回復，接著是第二條、第三條。
有點意思。
就這樣，每天晚上九點到十一點半，尚文婕都會躺在床上，玩上那麼一會兒。
八月初的一個晚上，尚雯婕照常登錄Soul，準備把丐幫的內功路線再跑一遍。
剛點進遊戲區，就看到首頁橫幅上多了一個新板塊的入口，名字叫「Soul Music」。
她猶豫了一下，點了進去。
頁面很簡單，就是一個歌單列表，按風格分了幾個類別：流行、民謠、搖滾、古典。 每個類別下面都有幾十首歌，全部可以在線收聽，不需要下載，也不需要付費。
尚雯婕隨手點了一首老狼的《流浪歌手的情人》。
前奏響起來的時候，窗外的蟬鳴聲忽然變得很遠。
她坐在黑暗裡，聽著歌，心裡突然燃起一個小衝動。
要不，
我也去當個主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