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老闆，簡直了。」
「你沒來聽真的是虧大了。」
「特別是那個小黑胖子，說的老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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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從廣德樓回來，沈雲不知道又想起了啥，坐在那裡一個勁兒地傻樂。
方一明在旁邊搖了搖頭，現在的人啊，實在是太可憐了。
就這種級別的相聲，也能樂這麼久。
實在是沒吃過什麼好東西。
「名片給他們了嗎？」
「給了。」
沈雲抹了一把眼淚，道：「老闆您說對了，曲藝團改變後，廣德樓就閒下來了，現在租給了一個叫剛子的人，就是我剛剛說的那個小黑胖子。」
「他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高興唄。我進去的時候數了一下，加上我在內，總共也才四個人。就這麼幾個人，想要養活那麼一大家子人。」 沈雲搖了搖頭：「我看懸。」
何止是懸。
是根本不可能好吧。
剛子剛租下廣德樓時，還不叫德雲社，叫京城相聲大會。
場子一開，不算人工，光電費一天就得四五百。
如果再算上人工，那這個數字就更恐怖了。
收入呢？
200人的場子，一場演出最多四五個人，有時候還只有一個人。
後來剛子在採訪中，還經常提到這件事。
說場下只有一個觀眾也照演，有時候那人電話響了，演出就停下來，等那人打完電話才繼續表演。
也就是靠著給別人寫劇本、參加各種節目，他才勉強維持下來的。
後世比較火的那個視頻，剛子關透明櫥窗48小時被人像看猴一樣圍觀，就是在這個時期。 這種情況剛子一共堅持了兩年，等到2004年，才勉強好起來。
所以說，剛子對主流相聲圈那叫一個恨啊。
「行，這事兒你辦得不錯。」
方一明點了點頭：「你現在讓法務擬個合同，先把合作定下來。保底一場二百，禮物分成另算，先簽三個月看看效果。」
「好的老闆。」
沈雲應下，又忍不住問：「老闆，這相聲放網上，真有人聽嗎？」
「有沒有人聽，試試不就知道了。」
方一明笑道：「再說了，咱們又不虧。一場保底才二百塊，就算一個觀眾都沒有，一個月也才兩千多塊錢的成本。要是真能做起來，那就是撿到寶了。」
沈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方一明沒再多解釋。
他知道德雲社後來的輝煌，但現在說出來也沒人信。
不如先幹著，等數據說話。 ……
次日，沈雲帶著合同又去了一趟廣德樓。
這回她沒坐檯下聽，直接去了後台。
剛子正卸妝呢，見到沈雲進來，連忙起身迎接。
「沈小姐，您又來了？」
「郭老師，我回去後將您的情況跟我們老闆匯報了，老闆非常滿意，所以這次我直接帶著合同來找您了。」
沈雲從包里掏出文件遞過去，「您先看看，有什麼不明白的隨時問我。」
剛子接過合同，認真地翻看起來。他看得很仔細，每一條條款都反覆確認，足足看了十多分鐘才抬起頭。
「保底二百，禮物分成三七開，我們三，平台七……」
他念叨著，「我沒玩過網際網路，這個禮物……我沒搞懂是什麼意思。」
「禮物分成，就是觀眾在聽您說相聲的時候，覺得說得好，可以花錢買虛擬禮物送給您。比如一朵鮮花一塊錢，一輛跑車五十塊。這些禮物會折算成錢，平台拿三成，您拿七成。」
「就是說，觀眾覺得我說得好，就給我打賞唄。」 「對，就是這個意思。」
「那這玩意兒，真有人花錢？」
「有沒有人花錢，得看您說得怎麼樣。」
沈雲笑道：「我們平台現在有幾百萬的用戶，只要您說得好，肯定有人願意捧場。」
幾百萬。
剛子忍不住喘了兩口粗氣。
要是我一場演出，能吸引一百萬，啊不是，能吸引十萬人……
那我不就好起來了嘛！
「好，我簽！」
剛子沒猶豫，直接簽了合同。
「對了郭老師，我們老闆還說了，如果您認識其他說相聲的、唱大鼓的、說評書的，只要有真本事，都可以介紹來。我們平台以後打算開個傳統曲藝專區，多多益善。」
其他說相聲的…… 剛子沒忍住，撇了一下嘴，但還是樂呵呵道：「沒有問題。」
等沈雲離開後，在一旁看了半天熱鬧的謙大爺湊了上來。
哦，人家現在才32歲，喊謙大爺有點太早了。
「德綱，這什麼情況？」
「謙兒哥，您來得正好。」
剛子把合同遞過去：「您看看，有個網際網路公司，要請我去他們網站上直播說相聲。保底一場二百，還有禮物分成。」
于謙接過合同掃了幾眼，嘖嘖稱奇：「嚯，這條件不錯啊。一場二百，一個月演十場就是兩千，比咱在園子裡掙得多多了。」
「誰說不是呢。」
剛子笑道，「人家說了，他們平台有幾百萬用戶，只要說得好，觀眾就給打賞。一朵鮮花一塊錢，一輛跑車五十塊，平台拿七成，咱們拿三成。」
「幾百萬用戶？」
于謙眼睛一亮：「那要是有一萬人聽，一人送一朵鮮花，那就是一萬塊啊。」
「您算得真明白。」剛子樂了：「所以我說，這買賣能幹。」 于謙把合同還給他，又問：「那您一個人去說？」
剛子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謙兒哥，您這是……」
「反正我在團里也沒什麼事干。」于謙笑道：「要不，我給您捧捧哏？」
剛子大喜過望：「那敢情好！有您給我捧哏，我心裡就有底了！」
「成，那就這麼定了。」于謙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時候開播，您叫我一聲就行。」
「好嘞！」
……
如果說沈雲稱得上是一切順利的話，那方一明這邊，簡直是老天爺追著餵飯，生怕他餓著了。
看看華納那邊傳過來的歌曲名單吧。
清單總共一百七十多首，分兩塊。
第一塊，是華納和麥田的簽約歌手：
《流浪歌手的情人》——1994年老狼的歌 《紅布條》——麥田一個叫不上名字的新人
《冷松針》——張亞東早期 instrumental
「……」
歌曲質量只能說非常的湊活。
都是之前火過或者比較冷門，現在卻有些不溫不火。
再看第二塊，是華納從外面收來的歌。
上來第一首，方一明就沒崩住。
《這樣愛你》。
第二首，同樣沒繃住。
《我想你》。
如果這兩個名字大家沒聽過，那就換一個。
《老鼠愛大米》和《香水有毒》 好人啊！
華納的許總真是個好人啊！
方一明差點沒哭出來。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今年年底的慶功宴，許總沒來，誰都不許動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