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底，杭城的氣溫已經開始穩步攀升。
浙省移動公司今天開2002年上半年的業務總結大會，也是省內SP圈一次非正式的「排座次」。
就是前不久王志強說的那個事兒。
省內拿到SP接入資質的公司，無論大小基本都來了。
某易，企業，渣浪，企鵝……
大佬肯定不會出現在這種場合，來的都是各自區域的負責人。
方一明坐在靠前的位置，面前擺著「字節跳動」的三角牌。
他旁邊的公司名叫京城雲網公司，做電子商務SP的，前不久，剛和浙省移動進行了一個手機支付的小規模試點。
是的，沒有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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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02年，移動就有手機支付了。
甚至說，早在2000年，移動就在嘗試了。
只是出於各種顧慮，沒有大規模展開。 雲網和移動的合作，目前主要是用來賣電話充值卡的。
簡單來說，就是用戶在開通手機支付功能後，會獲得一個獨立的小額支付帳戶，該帳戶需要與用戶指定的銀行帳戶進行綁定。
消費前，用戶需將一定金額從銀行帳戶劃入小額支付帳戶並凍結。
交易發生後，貨款直接從凍結帳戶中扣除。
等到了2003年，經過技術的升級改造，這個帳戶就可以用於線下實體消費。
最巔峰的時候，雲網承擔了全國近四分之一的在線交易數量。
不過很可惜，隨著2011年央行開始發放首批《支付業務許可證》，在巨大的流量攻勢下，雲網最終不敵支付寶、財付通，逐漸淡出了主流支付市場。
方一明摸了摸下巴。
雲網打不過大小馬，可不代表他打不過啊。
雖然它拿下了移動的合作，但說到底，現在還只是個小公司，月利潤也就在四五十萬左右。
等明年與盛大展開合作後，業務才開始暴漲。
現在的話…… 2000萬應該就夠了。
正琢磨著，雲網的人來了。
方一明臉上立馬掛上笑容，伸出手：「您好，字節跳動，方一明。」
男人愣了一下，然後握了握手：「幸會幸會，雲網，劉志成。」
「早就聽說雲網了，做電子支付的，了不起。」
「您說笑了。」
劉志成有點懵，沒搞懂這個人想要幹啥。
當然，讓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到方一明是想收購他們。
「劉總，聽說你們前不久和移動搞了一個試點？」
「呃……對。」
「情況怎麼樣？」
「還行，比預想的好點。主要是方便，賣遊戲點卡、充話費不用跑報刊亭或者銀行匯款了。但量還沒起來，支付流程還是有點複雜，得先綁銀行卡，再往移動的小額帳戶里轉錢凍結。很多用戶怕不安全，或者嫌麻煩。」 「嗯，信任和習慣，需要時間。」
方一明表示理解：「我相信，行動支付這東西，絕對是未來。別看現在流程麻煩，用戶不習慣，等以後網絡快了，綁卡支付能一鍵完成，那時候才是真的爆發。」
劉志成眼睛一亮。
「方總也這麼覺得？」
「當然。」
方一明點了點頭：「這玩意多方便啊，以後說不定都不用帶錢了。一個手機，全都搞定。」
「這句話說的倒是簡單，真做起來，哪一步都不容易。技術要不斷調試，銀行接口得一家家去磕，商戶推廣更是磨破了嘴皮子。」
劉志成苦笑：「投入大，見效慢，投資方那邊……唉，每次開會都問什麼時候能盈利。」
「好事兒啊……啊我的意思是說，好事多磨。」
「……但願吧。」
又聊了一會兒，直到移動的相關領導進來，倆人才意猶未盡地閉上嘴。
來了兩個副總，一個主任。 王志強和劉硯也都出席了會議。
和方一明上輩子參加的政企會議沒什麼兩樣。
會議一開始，移動的一位副總先發言。
講了講上半年全省SP業務的發展情況，用戶增長、收入規模、創新業務試點等等。
絕大部分都是些冠冕堂皇的廢話。
方一明聽得昏昏欲睡的，一旁的劉志成倒是聽得認真，偶爾還點點頭。
講完宏觀，開始具體業務通報。
簡訊點播、彩鈴、IVR語音、WAP……一項項過。
輪到簡訊遊戲和社區交友類業務時，方一明抬起了頭。
「在簡訊遊戲和基於社區的增值服務方面，上半年增長顯著，特別是本地網服務商，表現突出。」
副總翻了一頁材料：「根據業務量、用戶淨增、創新性等綜合考評，排名前三的是……」
「第三名，企鵝公司。」 掌聲響起，企鵝在浙省的代表起身，是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上去領了個證書，發表獲獎感言，感謝政府感謝領導啥的。
「第二名，某易公司。」
某易的人也上去了。
「第一名，」
副總頓了頓，眼神朝方一明這邊撇了一眼。
方一明：嗯？
不會是我吧……
然後，就聽到副總接著說道：「是一家成立時間不長，但業務模式很有特色的本地網服務商……」
「恭喜，字節跳動有限公司。」
臥槽。
還真是我啊。
掌聲響起，台下議論紛紛。 「字節跳動？！沒聽說過啊。某易，渣浪，還有企鵝竟然沒打過他？」
「就做語聊和簡訊遊戲那家，去年才搞起來的，聽說老闆還是個學生。」
「學生？扯呢吧？能幹過企鵝和某易？」
「千真萬確，臨大的。人家不光做SP，奶茶店都開了好幾家了，火得一塌糊塗。」
「知道前段時間網上非常火的Soul嗎？就是字節的，還有四茶一雪那個奶茶，也是他開的。」
「臥槽？！現在學生都這麼猛了？」
在劉志成驚訝的眼神中，方一明整理了下衣服，然後上台領獎。
「祝賀你啊，方總。」
領導笑著和他握了握手：「你可給我們整了個大臉。」
「主要還是領導這個車頭做的好，我們才能取得這個成績。」
領導吧唧吧唧嘴，老王沒說錯，這小子確實會說話。
說完獲獎感言，方一明下台。 不少人在看他，有好奇的，有羨慕的，也有不加掩飾的打量。
會議又持續了一個多小時，各個業務線條的負責人都上去講了講，無非是總結成績、指出問題、展望未來。
最後是自由交流時間，其實就是讓大家互相認識，拓展人脈。
方一明剛起身，就被圍住了。
「方總，年輕有為啊！」
「方總，你們那個語聊模式，能不能分享一下經驗？」
「方總，有沒有考慮過業務合作？我們公司在滬上有點資源……」
名片一張接一張遞過來。
方一明來者不拒，一一收下。
應付完一圈，他藉口去洗手間，才脫身出來。
然後就看到了某易的SP負責人。
「方總，一會兒喝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