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某易很早之前就跟他打過交道。」
黑色的奔馳車裡，丁三石解釋道：「那會兒他的網站剛成立，主打網上交友和各種聊天室，會員費10塊錢一個月。因為情感價值和內容做得不錯，退訂率低，用戶黏度很高。」
「跟我們公司的一個SP項目『非常男女』非常像。」
「後來，公司里有個人，就把這個網站給抄了。」
說到這，丁三石自己都沒忍住，氣笑了：「抄創意也就算了，連頁面設計都照搬，關鍵是還他媽被人發現了，對方直接在各大論壇掛了對比圖，輿論鬧得非常難看。」
黃崢沒崩住，直接笑出了聲。
「所以，您現在想把字節跳動收購了，也算……補償？」
「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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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三石笑了笑：「開什麼玩笑，生意場上都是你死我活，哪有什麼補償不補償的。」
「某易現在股價2.17美元，距離發行價跌了九成，去年在退市邊緣掙扎了大半年。」
「為什麼？」
「因為之前沒有找到非常清晰的盈利模式。」 「但今年不一樣。」
「首先，世界盃要來了，GG主會重新打開錢包。」
「更重要的是，我們找到了能賺錢的東西——SP業務，和網路遊戲。」
「某易上個月總營收265萬美元，SP占了89萬，差不多三分之一。」
「但我們在浙省、東山省等一些優質市場，進去得比較晚，資源不如本地的公司。」
「明白了。」
黃崢點了點頭：「收購字節跳動，可以直接補上這兩塊市場的缺口，還能得到一個成熟的本地化團隊和運營經驗，一舉兩得。」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吧。」
丁三石其實沒說全。
資本最喜歡什麼樣的公司？
會講故事，有預期的。
字節跳動目前就有一個非常好的故事——『線上社區+線下消費+無線增值』。 如果把字節收購了，那對於提振股價，重振投資者對公司的信心，也有很大的益處。
車子駛入臨大校區，梧桐新綠，春意正濃。
「行了，送你到這兒。」
丁三石看了眼時間，開了個不大不小的玩笑：「我回公司還得開會，收購的事還得進行評估。老段這段時間買了不少某易的股票，我總不能看著他虧錢吧。」
黃崢跟著笑了兩聲，最後問了一句：「丁總，您覺得方一明會賣嗎？三千萬美金，對一個大學生來說，天文數字了。」
「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聰明人懂得權衡利弊。」
……
字節跳動賣嗎？
那肯定是不賣的！
那SP業務賣嗎？
那肯定是賣的！
SP的生命周期非常的短，就截止到2004年。 在那之前，公司里所有的sp業務，必須要找機會打包賣出去的。
方一明都想好了，等sp連帶著全國網拍照賣了後，字節跳動就準備進入全面轉型狀態。
屯歌曲版權，等彩鈴爆發。
屯電影電視劇版權，等影視行業爆發。
做端游，做平台，等遊戲市場爆發。
做社區，做微博，等等Web2.0時代。
但在這之前，他得先講好一個故事。
一個足夠動人、足夠有說服力的故事：
故事的主角是臨大的一名大學生創業者，他用了短短一年的時間，就打造出一個理想主義者的烏托邦。
可惜的是，這個烏托邦太燒錢了。
為了讓他心目中的烏托邦能夠繼續存在，他不得不忍痛割愛，將公司最賺錢、最成熟的業務打包出售。
嘖嘖， 真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哇。
至於故事的聽眾，
某易，百度，渣浪三大門戶肯定跑不了，企鵝，Tom，盛大三位同學說不定也會感興趣。
另外，還有雅虎的周教主，IDG的熊小鴿……
眾所周知，
一個好的故事，肯定需要一群有實力的聽眾。
而一個成功的故事，就是要讓所有的聽眾都相信，也願意為這個故事買單。
戲台已經搭好了。
接下來就是第一場戲，
安撫演員。
……
「聽說了嗎？上午某易的丁三石來了！」 「某易？他們來幹嘛？該不會是……」
「收購？不能吧，咱們這才做起來多久。」
「不好說，我聽說某易現在股價不行，正到處找新業務呢。」
「要是真被收購了，咱們是不是也算大廠員工了？」
議論聲在方一明推門出來那一剎那戛然而止。
「那個……所有人把手裡的活停一下，我說個事兒。」
方一明開門見山，一上來就把大家鎮住了：「剛剛某易的老闆丁三石來到公司，說是想要收購我們字節跳動。」
「價格是，3000萬美元。」
嘶——！
「三千萬？！！！」
「還他媽是美元？！」
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感覺整個辦公室溫度都下降了兩度。 再這麼吸兩口，公司都他媽不用開空調了。
「很多嗎？！」
方一明嘴一歪：「周斌，大聲喊出來，我們上個月的利潤是多少。」
「543萬，老闆！」
周斌，超大聲！
「你們看~」
方一明兩手一攤：「我們現在還只是省網，只有兩個省的資源，利潤就做到了這個數字，那等我們拿下全國網呢？！」
「兩千萬？還是三千萬？」
「你們猜，到那時，字節跳動能值多少錢？」
方一明繼續，且持續，不間斷地畫餅：
「我不是不愛錢，我也不是聖人，但我知道，什麼東西該什麼時候賣！」
「現在賣，是賺了，但賺的是小錢。」 「等咱們拿下全國網，把業務做到全國，那時候再談，咱們才有資格坐地起價。」
「甚至說，我們都可以自己去納斯達克敲鐘！」
眾人臉色通紅，呼吸開始急促起來。
「另外，大家有沒有想過，大公司收購小公司，第一件事就是整合、優化、裁員。」
「這裡的人，能留下三分之一就不錯了。」
「我不想到時候看著你們中的誰，抱著紙箱走出這棟樓，還得重新找工作。」
一個甜棗，一個棒槌，眾人一下子冷靜了下來。
「所以我說，一個是有著被裁員的風險，一個是可以去納斯達克自己去敲鐘，你們選呢？」
這他媽還用選？！
「老闆，我要自己去納斯達克敲鐘！」
「對！敲鐘！」
「敲鐘！敲鐘！」 「很好！」
「現在是四月，等這個月財報一出，我就申請全國網！」
「讓我們一起，去納斯達克，」
「敲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