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早報》是浙省日報報業集團在2000年創辦的一張都市報，屬於錢江報系成員。
雖然創辦的時間不長，但是已經成為杭城的主流媒體之一。
特別是2002年1月關於「足壇掃黑」的專題報導，引起了不小的反響。
早上八點半。
王過榮鎖好自行車，拎著帆布包走進大樓。
「來了啊。」
社會新聞版副主編董壁水從隔間抬頭，推了推眼鏡。
「嗯，董老師早。」
王過榮把包放在靠窗的工位上。
桌上堆著幾摞剪報、一疊採訪筆記，還有幾張模糊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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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看了沒一會兒資料，手機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喂，哪位？」
「王記者您好，我是杭城電視台新聞中心的周婧。」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幹練清晰的女聲。「不好意思這麼早打擾您。」
杭城電視台的周婧？
王過榮知道這個人，因為人長得好看，在圈裡很有名氣。
只不過，他們分屬報、台，平時也沒什麼交集。
她找我幹什麼？
「周記者您好，不打擾。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我這邊有點關於民生調查方面的情況，想跟您交流一下。不知王記者中午是否方便？一起吃個便飯，聊聊。」
民生調查？交流？
王過榮看了眼桌子上的材料，微微皺眉。
「中午……行，地方您定？」
「報社斜對面那家『老味道』菜館，二樓雅間『聽雨軒』，十二點，您看可以嗎？」 「可以，十二點見。」
掛了電話，王過榮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兩秒。
董必水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靠在隔斷板上，手裡端著個印著「先進工作者」字樣的搪瓷杯，裡面泡著濃茶。
「出什麼事了，心神不寧的。」
「杭城電視台的周婧，中午約我吃飯。」
「周婧？！」
董必水挑了挑眉：「她找你做什麼？」
「說有點民生調查的情況想交流。」
「交流？」
董必水喝了口茶：「你倆又不認識，能有什麼交流的。該不會是你小子最近又捅什麼馬蜂窩了吧？」
「如果這樣說的話，那只能是這個了。」
王過榮指了指桌上那攤材料：「這裡面水渾得很，開發商廣廈置業只是個幌子，背後真正難纏的，是他們的原材料供應商和一部分……特殊的廢物處理合作方。」 董必水放下茶杯，神色嚴肅起來：「說具體點。」
王過榮從材料底下抽出一份調查報告。
「我順著廣廈那幾個工地的食堂和外包餐飲供應商查，發現他們用的食用油，採購價低得離譜，來源是一家註冊在郊區的綠源再生資源公司。」
「我查了這家公司，名義上做廢棄動植物油脂回收和工業原料加工，但實際的出貨量和他們能收集到的廢棄油脂數量，根本對不上。」
「差額很大。」
「而且，他們給幾個建築工地、還有我暗訪的三家低價連鎖快餐店的供油價格，比正規食用級油脂批發價低了將近四成。這不合常理。我懷疑……」
董必水補充道：「他們把廢油，當成品油賣。」
「只是懷疑，我現在還沒什麼證據。」
王過榮眉頭緊鎖，「我試著盯了兩次綠源公司的運輸車，但他們很警惕，出城後就不好跟了。而且據我觀察，他們應該不止一個加工點。我手頭這點東西，頂多說明他們採購價格異常，證明不了油有問題，更扯不出後面的鏈條。」
董必水沉默幾秒，喝了口茶。
「所以，你現在懷疑周婧也在查這件事，然後摸到了你這條線，準備和你合作。或者……她乾脆就是綠源那邊的人？」
「沒錯。」 王過榮揉了揉眉心：「第一條還好說，大不了一起合作就是了，我最擔心的是，就是第二條。」
話沒說完，但是董必水懂他的意思。
不外乎綠源的人通過周婧來給他施壓，或者送錢。
「周婧這種級別的記者，三教九流認識的人多，想搭上線，綠源那邊找她當中間人，倒也不奇怪。如果真是這樣，那說明你查的東西，有人坐不住了。」
他拍了拍王過榮的肩膀：「去吧，見機行事。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明白，董老師。」
王過榮點頭。
干他們這一行，一生中會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形形色色的事。
上門送錢的，潑油漆的，施壓的，甚至還有威脅生命的。
如果不是靠著內心的良知和那股滿腔熱血，根本做不下去。
王過榮點上一根煙，猛吸了一口。
如果周婧把他當成那種沒有原則的人，那可真是太小看他了…… ……
中午十一點五十分，王過榮提前十分鐘到了「老味道」。
這家飯館離報社非常近，口味家常，價格也實惠，有不少記者編輯都會把這裡當成食堂，也常常約在這裡談事。
推開「聽雨軒」的門，裡面坐了一男一女。
女的肯定就是周婧，至於男的……沒見過，但是很年輕，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光從外表上看不出什麼來頭。
方一明也在打量王過榮。
典型的江南知識分子的外貌，清瘦，輪廓分明。
1990年入行，從《錢江晚報》駐站記者干起，後來調進《今日早報》。
如果沒記錯的話，再過一段時間，他就會與自己的同事董必水共同采寫一篇關於杭城「泔水油」產業鏈的深度調查報導。
這篇報導一出，瞬間引爆了整個杭城的輿論。
最先做出反應的是《都市快報》。
它們在頭版以《妖魔化的泔水油》為題，動用三個整版篇幅發布所謂「獨立調查」，宣稱經過一個月探查，認定「世上並不存在這種被用來煎炸食品的毒油」，直指「泔水油」恐慌是一場「建立在想像力和浮躁情緒上的冤案」。 也不知道觸碰到誰的利益了，讓他們這麼激動。
次日，《今日早報》以《泔水油就是妖魔》為標題，進行反擊，與此同時，《青年時報》也加入論戰，直指《都市快報》正在隱瞞真相。
幾家本地主流紙媒吵了幾天架，最終以官方介入、事件冷卻而告終。
額，嗯。
「王記，您好，冒昧地打擾您，實在是不好意思了。」
「周記客氣了，不知道這位是……」
「我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臨江大學的學生，你別看他年齡小，已經創辦了三家企業，奶茶店四茶一雪就是他創辦的。」
臨大的學生？創業？四茶一雪？
這種人找我幹嘛？
王過榮壓下心頭的疑惑，和他握了握手，目光掃過方一明放在桌角的車鑰匙。
奔馳？
一個開大奔的學生？ 王過榮更疑惑了。
三人落座後，服務員開始上菜。
周婧開門見山道：「王記，請問您最近是不是在做關於廢棄食用油回流的調查？」
王過榮筷子一頓。
果然如此！
「想必，方總也是為了此時而來的吧。」
王過榮撇了一眼奔馳鑰匙，冷笑一聲：「開奔馳的學生，好大的本事啊。讓我來猜猜，是綠源公司，還是廣廈置業？總不能是那幾個工地吧。」
「還有周記者，你在圈裡名聲不錯，但我萬萬沒有想到，你也會摻和到這件事裡面來。」
「你們真的是太讓我失望了！」
周婧：?
方一明：？
PS： 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