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一落,胡蟒魔影電射,天魔場的無物不解之力如同無形的潮水般席捲而出,直撲鄭清波;所過之處,空氣中的塵埃被瞬間分解,地板上的木紋被一層層剝離,甚至連光線都在那片區域中發生了扭曲。
然而,幾乎在同一瞬間,鄭清波的身體表面浮現了一層血色的袈裟。
那袈裟是由一層細密邪文編織而成的能量護罩,如同僧侶的袈裟一般披在他的肩上,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暗紅色的光芒之中。
天魔場的無物不解之力撞上那層血色袈裟時,發出了一陣如同硫酸腐蝕金屬般的滋滋聲,血色袈裟的表面開始冒起一縷縷白色的煙霧,顯然正在被天魔場的力量侵蝕,但侵蝕的速度極慢,並不足以在短時間內突破那層防禦。
剛剛胡蟒說話的同時,也是想看看用天魔場的情緒刺激效果,能不能把對方的心底弱點刺激出來,但是天魔場的激盪就好像砸入一片血水之中,始終無法奏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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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還有一種詭異的佛力,試圖反向侵蝕體內。
而胡蟒這才不再廢話,當場動手。
而在鄭清波的背後,一股怪異的佛音開始響起,人身佛開始吟唱了起來。
那是一種極其怪異的佛音,不同於胡蟒聽過的任何一種梵唱或經文誦讀。
那聲音低沉而沙啞,仿佛不是從喉嚨中發出的,而是從胸腔深處、從骨骼縫隙中、從那尊佛像的每一個毛孔中同時擠出來的;佛音的節奏極慢,每一個音節都被拖很長,帶著一種黏稠的、如同糖漿般的質感,在空氣中緩緩流淌。
而隨著佛音,在場剩餘兩人的骨骼開始咔咔作響,扭曲、畸形,一根根嬰兒般的骨質小手捏著筋骨刺了出來。
二人發出歇斯底里的慘叫聲。
然而胡蟒的身影直接擋在了佛與鄭清波的中間,手捏愛染明王印,一尊三頭六臂的明王神像浮現在胡蟒身後,胡蟒手捏愛染明王佛印,那是佛門密宗中極為高深的手印,代表著以愛欲為媒介、直達菩提本心的覺悟之道。
下一刻,那詭異莫測的佛音佛力,如潮水一般被吸入明王像之中,而明王像正中間的那張臉上,代表著「愛染即菩提」的覺悟臉,突然多了一絲類似的詭異笑容。
就連另外兩張臉上,也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
胡蟒深吸一口氣,開了口。
「你也不是什么正經佛,當然我也不是什么正經和尚,你要是放棄庇護鄭清波,我就不用強行把你佛力吸收乾淨,你跟我混,未必不能證就佛性,泥塑木胎,能有什麼出息!」
人形佛的吟唱聲戛然而止。
那尊扭曲的佛像沉默了片刻,周身那些如同血管般的紅色紋路緩緩黯淡了幾分,仿佛在思索著什麼。
它那張模糊不清的面容上,那張似笑非笑的嘴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在品味胡蟒方才那番話中的分量。
然後,它做出了回應。
它收回了附著在鄭清波身上的那層血色袈裟。
鄭清波的面色大變,智珠在握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懼之色。
「不,不不,我用了數百人來血祭你,你不能放棄我,我有妖身佛佛珠,我是你篤定的佛子!」
胡蟒一邊維持對邪佛佛力的吸收,一邊直接向鄭清波頭上抓去。
然而,一道金色光芒亮起,對方的頭頂上面,居然冒出了一道龍影。
那龍影並非中土常見的五爪龍,而是一條身形修長、頭生獨角、鱗片呈青黑色的南洋龍種。
蛇形龍,沒有爪子的那種。
「龍脈之力!?」
胡蟒這下子是真的驚訝了,然後忍不住感慨了起來。
「鄭老闆,你真不是一般二般的難殺,你這種人不當反派實在太可惜了。」
「好在哥們這半年也不是白混的。」
他體內的鬼龍意識開始涌動,陰氣沿著他的右臂奔騰而出,將他的整條手臂都染成了一片灰黑色;他的手掌開始發生變化,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細密的、如同蛇鱗般的黑色鱗片,指甲變長、變尖,化作五根鋒利的黑色利爪,指尖處繚繞著絲絲縷縷的黑色陰氣,在空氣中發出輕微的嘶嘶聲。
胡蟒沒有給鄭清波任何反應的時間,右手直接探出,穿過那層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色光暈,一把抓住了那條龍影的上半身,那條金色龍影在被鬼龍爪抓住的瞬間,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龍吟,奮力掙扎,龍身扭動,龍尾甩動,試圖掙脫那隻黑色的爪子。
但鬼龍爪的五根利爪如同五根鋼釘一般,深深地嵌入龍影的軀體之中,任憑它如何掙扎,都無法擺脫。
胡蟒的手掌開始冒煙,而對方的龍影肉眼可見的暗淡。
雙方都在進行龍脈之力的消耗,然後胡蟒發現,自己的消耗是對方的三四倍。
『這麼精純的龍脈之力?是天門的人工龍脈,不,虞家!』
好在對方的龍脈之力畢竟有限,僅僅數個呼吸便就耗盡,胡蟒的掌心便多了一塊龍血玉佩。
鄭清波張口還想說些什麼,奈何胡蟒不打算給他機會了,三陰生死符直接落在了對方的額頭上。
胡蟒雙眼爆射出魔光,同時口念魔咒。
「太陰入絡,寒鎖命門,符種已啟,汝身隨令」
「少陰蝕脈,萬蟻侵骸,生死符現,不自專。」
「厥陰氣行,封汝七竅,痛癢由吾,身不由己。」
「三陰循穴,錮汝神魂,符令一出,唯吾是遵。」
.
鄭清波的雙眼開始翻白,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仿佛正在承受某種巨大的痛苦,他的喉嚨中發出幾聲含混不清的咕嚕聲,像是在掙扎,又像是在回應那段魔咒。
片刻之後,他的身體終於停止了顫抖,雙眼中的神采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洞的、如同木偶般的呆滯;他的頭顱微微垂下,雙手無力地垂在身體兩側,整個人如同一尊被抽空了靈魂的雕像,靜靜地站在原地,等待著主人的下一個指令。
「終於搞定了麼,」胡蟒停下了眼中魔光,同時,後方人身血佛的佛光也漸漸褪去了。
「咯咯,咯咯,救我、救我——」
秘書加查的掙扎之聲,從胡蟒身後響起。
這個番人語中的『智慧大象』,還真是挺能活的。
「為什麼?」胡蟒低頭看過去,冷淡道。
「鄭、鄭的財產、外室、勢力,咯咯——」
這些東西,有了鄭清波,他自然也可以擁有。
胡蟒的臉色越發平淡。
而秘書加查也看出了這一點,臉色越發絕望,不過他很快想到了什麼,又劇烈掙紮起來,拼盡最後一絲氣力,強聲道。
「我…可以…幫你…扮演…鄭清……」
胡蟒聽的心中一動,的確,未來的『鄭老闆』總不能事事親力親為,沒了他還再找一個秘書,說不定就會發現哪裡不對勁。
所以,再來一張三陰生死符?
不,對方還不配,而且,他也有了替代品。
胡蟒身影一閃,出現在他的身邊,背後的愛染明王再度浮現,掌心貼在對方的額頭上,下一刻,對方渾身上下長出來的畸形骨手再次長了回去,同時,愛染明王的一絲佛念,還有人身佛的一縷血光,全部落入了對方的識海之中。
更詭異的是,隨著血色袈裟在對方身上若隱若現,之前的裂口肉眼可見的癒合。
不過除了他這個幸運兒之外,另一個華裔倒是徹底沒氣了。
終於,在把對方救下來之後,胡蟒終於鬆了口氣。
不過很快他又表情微妙了起來,手掌陰光一閃,那口醜陋的鎮器長槍浮現,他盯著黑暗之中,笑了起來。
「原來今天晚上行動,不只是有我一個啊。」
黑暗之中,一個長十分和善的老婆婆走了出來,她笑眯眯的,看起來像個老頑童。
而她左手右手,各抓著一個像是了唐氏綜合症的醜陋小鬼,而她的手腕上,帶著一個異的骨珠子。
蘇祿纏椰骨串
蘇祿纏椰骨串本身不是梁家的傳家寶,這隻骨串中供奉的梁家老太太,才是梁家傳家寶。
……
「停手,現在?」
「老子倒是無所謂,但是這不符合你鄭毒蛇的作風啊。」
「你與梁家小丫頭達成了新的協議?什麼協議,那你這算不算出賣了老子?交易還談不談了,梁家的那些祖地呢?」
「好好好,老子記住了,鄭清波,你別給老子機會,否則梁家什麼下場,你就是什麼下場!」
潮爺憤怒地一飛沖天,很快,一道又一道遁光射了出去。
至於那位皇室番人,早在他們交談的時候,就已經帶隊撤退了。
他負責護衛爪窪皇室,只要不在城內搞事,角頭戰爭愛怎麼打,那就怎麼打。
……
很快,一場梁家園與鄭家園的衝突,或者說戰爭,以一種虎頭蛇尾,或者說,大部分人看不懂的方式結束了。
雙方罷兵,梁艷秋和鄭清波都公開露面,宣告這一次角頭戰爭的勝利。
畢竟現代戰爭,誰還不是個贏家啊。
至於到底誰輸誰贏,胡蟒只能說,自己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