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算是比較厚的,而且內容也不一樣。
胡蟒翻到最前面,發現全都是跟自己有關的,比如五年前那好幾次驚險的暗殺,什麼時機、什麼地點、出手的人是誰,什麼勢力,有什麼關係網絡,與幫里誰誰誰的關係比較好,以及到底幕後黑手是誰的猜測。
最後結果,無非就是跟自己打擂輸了的角頭大佬。
但是很神的是,每次自己遇到刺殺的時候,負責給自己安保的梁家園手下們,總會神的消失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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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每一次梁艷秋調查到這裡,往往就調查不下去,不是各種巧合,就是消失的人徹底消失了。
但是翻到後面,卻不全是跟自己有關,而是鄭清波的發家史,從被蛇頭騙來做苦力,到如何發家致富,再到角頭戰爭中嶄露頭角,然後被梁家老爺子看上,入贅梁家,再到跟其它島嶼的一些土著軍閥搭上關係,成為自治會的委員。
標準的舊時代梟雄發家史。
當然,在這個過程中,也包含著對方的各種罪證。
比如,在把騙他過來的蛇頭吊入海中淹死之後,鄭清波操起了更大的蛇頭生意。
又比如,對於爪窪本地一些富商的綁票勒索、乃至於直接沉海,然後想盡辦法搶奪那些人的生意。
甚至包括他為了成為自治會的委員,給其它委員的各種明暗賄賂。
這些東西,放在一年前,胡蟒是肯定不會知道的。
他純打手來著,連『鄭家園』都沒加入,屬於另一種意義上的勞務派遣。
而鄭老闆的這些操作,要是放到天門,那是標準的掃魔除惡對象。
但這裡是海外,那就不好說了。
畢竟在這裡,要是本地律法管用的話,這一位也不至於做大了。
胡蟒翻到最後,便是鄭大佬這一段時間的操作。
……
自治會屬於爪窪的太上皇,商業貿易覆蓋了相當一部分南洋區域,一共25個名額,每一個都是本地的大勢力代表,據說最早可以追溯到第一批下南洋的天門華裔。
梁家也是第一批下南洋的華裔,歷代梁家人都繼承了一個名額,而鄭清波的生意之所以如此快的做大做強,很大程度上也是藉助了自治會的渠道。
如今,伴隨著自治會的重組,名額從25升到30,鄭清波不僅要自己占據一個名額,還要把梁家人的名額搶到手上。
「……所以說,鄭老大不僅想要以自己的名義,再獲一個委員名額,還想要把梁家的名額要過來,通過什麼名義?」
胡蟒現在總算知道,為什麼梁艷秋如此決絕的和對方翻臉了。
梁家的祖業,那可是梁艷秋的命根子。
「當年老爺子在的時候,養了一大堆養子養女,有幾位是入了梁家家譜的,」梁艷秋輕聲道。
「哦,這是爭遺產來了,」胡蟒盯著不遠處的本地佛。
本地佛的模樣千百怪,而且都是妖身佛,比如眼前這一座,居然是一隻貔貅佛。
這尊貔貅佛通體由青黑色的石材雕刻而成,體型龐大,約有三丈之高,呈蹲坐姿態,張口仰天,仿佛正在吞吐天地之間的財氣;它的身體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金箔,在陽光下金光閃閃,但金箔的邊緣已經開始剝落,露出底下青黑色的石質,顯有些斑駁。
「所以說,大嫂,你想讓我做什麼,我只是一個外地人,什麼關係都沒有,難道指望我替你扳倒鄭老闆?」
胡蟒笑著反問。
「鄭清波一直很關注你,比你想像中的要關注的多,」梁艷秋手掌撫摸了下金箔,將金箔袈裟捋平。
「因為我給他搶了不少的地盤,還是因為我是一個外鄉人,遲早會走的,用我不用擔心我進入核心圈子爭權奪利?」
「不,這都不是重點,」梁艷秋搖了搖頭,杏眼露出沉思的神色。
「我調查你那幾件事的時候,本以為是鄭清波一貫的作風,搶下了地盤,然後把人出賣給對方角頭出氣,尤其是你這種沒有根腳的愣頭青,但是讓我沒預料到的是,鄭清波在撤了一波人之後,又增加了一撥人,他不想讓你死。」
「這又是什麼意思?」
胡蟒詫異地看著對方,按照一般的狗血劇情,鄭清波不會是他失散多年的親爹吧,咱們這年齡也對不上啊。
「他是想要磨礪你,在生死一線激發你的本事,但他又沒真打算殺掉你,所以每次暗殺之下,都會有托底。」
「那按照大嫂你的說法,我就更不可能出賣鄭大佬,跟你一夥兒了,」胡蟒笑道,二人湊的近了,胡蟒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的蘭花香味,那是本地的一種特殊蘭花花種,聞起來有一種淡淡的檀香。
「不,你不明白,鄭清波是豺狼披了一件人皮,內里其實是狼子野心,你能夠讓他這麼做,身上一定有他惦記的東西,而這個東西,甚至比你的命還重要。」
「我身上有他惦記的東西?」
胡蟒皺眉細想,他在去取沈老道遺產之前,純純土木佬一個,能有什麼值惦記的?
妖物血脈?南洋別的不多,那半人半妖不是一般二般的多,而且這裡有一種舊風俗,就是把獲妖物血脈,當成一件值稱道的事情,俗稱借神種。
除了赤月狐血脈的話,那自己身上還值惦記的……七絕魔脈?
可當時自己不是還沒激活魔脈麼。
胡蟒一愣,反應過來了:正是因為沒有激活魔脈,所以才需要在生死一線刺激,好讓自己的魔脈激活,是麼。
可是對方怎麼知道的?
「鄭老闆除了明面上的生意,還跟什麼勢力有過接觸?」
梁艷秋搖了搖頭。
「他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有些東西以我們梁家的人脈,已經打聽不到了。」
「明白了。」
胡蟒打量著美艷的大嫂,笑了起來。
「行,反正剛剛回來,也沒落腳之處,就暫借梁家園休息幾天吧。」
……
第二日,鄭家園,一座不亞於梁府的華人豪商園林。
一個小圈子裡
「所以說,他在大嫂那裡待了一整晚?」
「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再怎麼誤會也不能不知道避嫌,他天血蟒又不是眼瞎,不知道梁家園現在只有梁家人了麼!」
「是有點過了,誰來提醒他一下。」
這是一個中層小圈子,裡面的角色全是一線管事,掌柜、教頭、巷主、攤頭。
角頭文化中的幫派架構,不像是一般幫派那種,取一些屌炸天的名號,反而是鄉村風土人情更濃郁一些。
而這些名號基本一看就知道是幹啥的。
但名號土鱉,不代表實力低微,譬如這個攤頭,看上去是小攤小販,實則負責收取爪窪近一半碼頭的攤位費,以及這些碼頭的所有眼線,所以在胡蟒上岸的那一刻,他是第一時間到消息的。
「你怎麼不截住他!」一位巷主不滿道。
所謂巷主,那就是負責帶隊干私活的,築基後期實力,而且身上血腥味極濃郁。
「我以為孫虎接了,我就不用去接了,誰知道孫虎直接帶他去梁家園,真是該死!」
「孫虎人呢,你沒找人弄死他?」
「早就消失不見了,包括他的妻兒老小,梁家這些年雖然勢力大不如前了,但庇護一個人還是不成問題的。」
「那現在怎麼辦,直接去闖梁家園把他給搶出來麼。」
「人家要是不願意出來,你難道還真打過他,那可是天血蟒啊!」
作為前築基大圓滿選手、又頂著天門天才、頂級半妖血統各種光環,外加一堆剽悍戰績,哪怕失蹤了半年,天血蟒的名頭,依舊在鄭家園凶名赫赫,尤其是對於他們這些一線人員來說。
很快,鄭府的後院門打開,不過出來的並不是鄭清波,而是他的秘書,一個叫做加查的番人秘書。
加查在番語之中,叫做『智慧巨象』,而他這個秘書職位,如果在一般的幫派之中,應該是叫做『白紙扇』。
見出來的是加查而不是鄭清波,這些中層幹部一愣,一個教頭忍不住問道:
「加查,老闆呢?」
「老闆去參加一個委員的生日會去了,那位委員的女兒過生日,老闆說正好趁著這個機會,跟那位委員好好聊一聊。」
加查操著一口相當流利的天門語。
「那天血蟒的事怎麼處理?」教頭一愣,道。
胡蟒雖然不是核心圈子的成員,但在一線人員的心目中,無疑是有舉足輕重地位的。
「老闆的意思是,他想做什麼就去做什麼,這是他的自由,我們別去干擾他。」
包括跟大嫂曖昧不清嗎?
這些人聽的一愣,老闆這麼大度的嗎?
而這時,一道冷哼聲響起。
「你們就那麼怕天血蟒嗎?他不過是一個過了氣的老人,你們要怕的話,我來解決他好了。」
眾人轉身,只見一個巨漢靠在牆角,而光是腦袋,就超過了牆頭。
之前那個教頭想要說話,卻被領頭的人用眼神阻止。
近一段時間中,鄭老闆召了一波新人加入鄭家園,根據他的情報,這些人不僅實力強大,而且相當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