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風不平，浪不靜的一天，胡蟒正搬著小板凳在甲板上仰頭看天。
靈氣檢測器上的靈氣濃度已經上60了，這已經很誇張了，要知道，天門一半的福地都沒這待遇。
而這種動不動就是一個小型靈氣風暴的異象，也讓不管是知不知道龍血潮的人，都知道，這一次怕是要出事了。
「你在看什麼？」小俞湊了過來，好道。
「看今天又增加了幾個金丹，」胡蟒朝著滄海島的方向指了一下。
「那邊多了一個人族金丹。」
然後又指向水母島的方向。
「那邊多了一個海族金丹。」
然後又指著碼頭上的一艘生鮮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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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突然竄出了一個金丹，看不出是妖還是人，應該是用某種法器遮掩了。」
小俞先是點頭，然後反應過來，驚愕道：
「你怎麼能感知到金丹的，你不是築基麼？」
胡蟒咧嘴一笑，「我瞎猜的。」
「你身上是不是有那種『金丹定位雷達』，就是可以捕捉金丹氣息的那種，軍用改民用的，據說天門的富哥兒最近流行玩這個。」
小俞猜測道。
「那你說有就有吧。」
小俞看向胡蟒的眼神立刻變了，富二代啊。
這是來微服私訪來了？
「下面還在吵嗎？」
「吵的不可開交，輪機長差點挨了老朱一耳光，我跑到上面躲清閒來了。」
「哦~」
自從確認龍血潮時間就在這幾天之後，老朱的火氣是越來越大，天天堵著船老大要船要人，船老大也是個鐵面無私的，公開說誰下船就開除誰，雙方就這麼犟上了。
小俞看了看左右，突然小聲道：「老朱私底下跟我們說，他臨時找熟人弄了一條走私船，船上有下潛陣法，實在不行，他準備帶人偷偷下去，他讓我問你的意思。」
「是嗎，」胡蟒一愣，「老朱還真是神通廣大，現在還能弄到船。」
「你別看這東海三十六島現在發展不錯，以前那可是東海有名的走私基地，多少條私線最後都是到這邊來裝貨卸貨的，那些島主神通廣大的很呢，據說有些貨貼個牌子就可以當正經貨運入天門。」
「牛逼。」
「你什麼想法，這可是龍血潮，十年難一見的！」
胡蟒剛想回話，靈樞一號突然響了一下，同時對面小俞的電話也響了一下。
「老朱的？」
「嗯，老朱的。」
胡蟒拍拍屁股起身，事實上哪怕老朱不去他都會去，在天門呆久了，修行機緣這種事都快變成都市傳說了。
好在海外還保留著這一傳統。
小俞和胡蟒很快走入了船艙，來到平常船員們休息的一個房間中。
結果等他們來的時候，加上老朱，房間裡已經坐了有五個人了。
老朱點了點頭，示意他們隨便坐。
小俞看向自己幾個熟人，那幾個熟人聳了聳肩，表示也不太清楚情況。
於是又等了一會兒，又來了一個船員，而且不是一般的船員，居然是船上唯一的廚子。
「廚子你怎麼也來了？」小俞驚訝道。
「我這不是琢磨著，撈點海鮮給大家補補麼，」廚子憨憨一笑，道。
「人來的差不多了，那我就長話短說。」
老朱環顧了四周，開口道：
「第一，根據我了解到的情況，龍血潮的確是要爆發了，就在這兩天，而且龍血潮爆發這件事東海仙島的那些島主們其實都沒有做好準備，要不然也不會這兩天才叫人，按照我以前經歷的龍血潮，一般是提前三個月，人手、陣法、法器、入海的海獸都準備好了，這意味著，我們這種外人的機會來了！」
在場的人無不呼吸一滯。
「第二，我能弄到一艘偷渡船，我保證船體沒問題，但偷渡船這種船，你就別指望上面有能抗元嬰攻擊的陣法了，能防一般的金丹就不錯了，但偷渡船本身自帶潛水陣法，也就是說，我們完全可以在龍血潮的邊緣先潛下去，搜刮一波，不去跟那些金丹們搶龍血潮中心的大貨。」
「這樣做的好處是危險性沒那麼大，壞處就是撈不到特別肥的魚。」
「第三，這偷渡艘船的主人要跟我們一起走，他自身是一個金丹，而且負責給我們銷贓，但代價是他要抽三成，而我本人只要抽一成半。」
這下子，議論聲就更大了，討論的內容無非是這四成半的『渠道費』是不是太高了。
老朱視線環顧一周，嘿然一笑。
「小子們，我這麼說吧，你要是跑過私線的就知道，負責轉手銷貨的，抽成抽一半，那都是講良心的了，上下打點、尋找賣家、被黑吃黑，這可都是要擔風險的。」
「覺貴的，現在就可以出去了，你們就當今天這件事從沒發生過，我老朱要是真撈到好東西了，少不發你一個大紅包。」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一個出去的，倒是有一個提問。
「具體是怎麼算的？」
「誰撈到算誰的，我來記帳，然後海貨放到我這裡一起出售，我來跟老鯊魚談，如果真撈到好東西的話，說不定還能殺殺價。」
老朱摸出了一個方方正正盒子，眼中閃過懷念之色。
「這也是我的老夥計了，空間儲物盒，據說是仿古代儲物袋設計的，這玩意只能裝沒有靈性的東西，所以要配合這玩意使用。」
老朱直接從儲物袋中摸出了一個黑袋子。
「遮靈袋，可以遮蔽寶貝靈性，一般情況下，普通寶貝這就足夠了。」
「如果真撈到什麼大貨的話，到時候再想辦法就是了，老鯊魚那邊肯定會準備遮靈符的。」
「那如果寶貝我們不賣，自己留著修行呢，」有船員舉手發言。
「可以，按照寶物的價值，只收你一成的費用，從你撈到的其它東西上面扣。」
「這還收一成啊，」有人面露難色。
「這一成是保你不被殺人越貨的保護費，老鯊魚要是見財起意，我負責幹掉這老東西！」
「其它金丹如果對你們下手，只要我擋住，我都會去擋。」
老朱平靜道。
在場船員面面相覷，這麼一算，這一成的保護費還真不算多。
一成費用請一個金丹保鏢麼。
老朱再次認真道：
「還有一件事，你們去之前我一定要講清楚，龍血潮不是一個安安全全給你們探寶的地方，會死人的！上一次我帶人去龍血潮取寶，3個金丹，10多個人，出來的時候死了八個，死的人數正好跟場上的差不多。」
「……」一眾船員。
老朱你要不要講這麼不吉利的話。
「不過那一次我們是搶入龍血潮的中央，遇到了元嬰級別的海怪，所以我們這一次吸取教訓，只在外圍捕撈，絕不深入其中，你們自己再認真考慮一下，我可以帶你們去撈寶貝，但別指望我給你們買保險，死了就是死了，不僅是我不會買，你們這個海船東家也絕不會賠這個錢的！自己一定想清楚！」
「想發這個財，看你命硬不硬了！」
這下子，船員們反倒是猶豫了起來，沉默了片刻，兩個船員主動離開了。
於是場上只剩下六個人。
老朱這時候反而不說話了，直接摸出保溫杯開始喝茶，足足喝了三杯茶，才重新開了口。
「那就這麼定下了？」
……
又過了片刻，船員們依次離場，這些人不是準備法器，就是調整狀態。
雖然這些跑海線的修士，實戰能力應該比天門內的修士要強上不少，但具體強多少，在胡蟒看來恐怕也有限，反倒是對面這個老朱，他在對方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煞氣和匪氣。
老朱盯著胡蟒看了一會兒，突然咧嘴一笑：
「你是趙鐵柱介紹來的，也算是趕巧了，而且我也不清楚，他一個干工程的，怎麼認識你這麼一個煞氣騰騰的角色。」
「我身上煞氣很重嗎？」胡蟒訝異道：「我覺我表現很好了。」
「真刀實槍幹上幾次，爬過幾次死人堆，眼光自然就練出來了，你身上的味道太熟悉了。」
老朱走過去，拍了拍胡蟒的肩膀。
「小胡，去的時候幫我看著點他們，你的那一成半，我就不收了。」
胡蟒笑了笑，既沒答應也沒拒絕，反而問道。
「我有一個問題想要請教你，我聽你說過，你以前是跑私線的，後來因為不安全才跟著公家的船走，怎麼這一次又打算重操舊業了？」
老朱嘆了口氣，「你什麼時候見過狗改了吃屎的？」
「有道理。」
……
老朱並沒有打算跟船老大徹底翻臉，六個人一直等到晚上深夜時分，才悄悄地下了船，坐上了那位老鯊魚帶過來的走私船，揚長而去。
而甲板上，船老大老甘一直默默地看著遠方，直到這條走私船徹底消失在視野中。
「你就這麼看著，不勸一勸？」輪機長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好道。
「人家壓根沒有隱瞞我的打算，」船老大搖頭，嘴角露出一絲笑容，「老朱還給我留了一封信，意思是真出了事給我信號，他還指望我去撈人呢。」
「老朱還真是老臉皮厚，」輪機長嘖嘖感慨。
「不過也就是我年齡大了，不然高低跟他們鬧一鬧。」
船老大搖了搖頭，準備回去了。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船上的惡人我已經做夠夠了，船下的惡人誰愛做誰做去吧，操太多心會遭天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