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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紅色天空

  那尊珠母娘娘的神像內部,沒有香火願力凝結成的核心,取而代之,是一片濃郁的、如同凝固琥珀般的道德之氣。

  那氣息呈現出一種溫潤的淡金色,厚重的如同沉澱了千年的古玉,靜靜地盤踞在神像的胸腔之中,隨著浪潮起伏而波動。

  『跟教化相關的道德,居然能在人死後演化出來,這還真是稀。』

  胡蟒自己就做過雷公,自然清楚,一般神祗最多能夠演化出神性,跟『道德』演化沒半點關係。

  先成師,後成神麼。

  甭管這位女士是為什麼來的東海仙島,但做人論跡不論心,人家這修行教育方面,那是真的沒說。

  而且這女仙的名字叫做孫瑩海,憑藉著胡蟒現在『過目不忘』的能力,很快就回憶了起來。

  《萬法歸宗》的編纂者中,第一排的成員。

  胡蟒甚至可以憑藉他不算多的政治知識,分辨出她的那一派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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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代的蠃君明見心,當年便主持了最新一版的《萬法歸宗》的編纂任務。

  修道德的這一撥人能有所成就的,基本上都是教育口子出來,搞功法改良的。

  『之前的『菩提心境』也算是功法改良了,如果這一次的戒色軟體再次成功,我算不算也修道德了?』

  胡蟒突發想。

  燒完香後,凝重的氣氛頓時減弱了不少,珠女一邊騎著狐狸胡蟒,一邊跟對方嘰嘰喳喳,甚至不用胡蟒套話,就把自己知道的赤血潮情況說了個底兒光。

  「所以說,這一次的赤血潮之所以能夠激活,是因為天門來人?」

  「嗯,我偷偷聽娘說了,要趁著還有時間,趕緊把自己的三姨、四姨、五姨一起叫過來發財。」

  不過很快小珠就露出了苦悶的表情。

  「不過我娘不允許我去龍血潮,她說我修為太低了,容易出事。」

  「你修為是不高。」

  胡蟒誠實道,刨除對方珠母娘娘廟祝的身份,這傢伙的修為才築基初期。

  至於這位小珠的母親,則是十八外島中水母島的島主,一隻名副其實的千年蚌精,只不過在這一百年間才孕育出的神智,懂修行,然後孕育出了五個珠女,小珠是最小的那一個。

  「哼!我娘不讓我去我自己去,」小珠目光一轉,又哀求胡蟒:「你帶我去好不好,你是天門來的妖怪,修為一定很高很厲害對不對。」

  「哦,原來你是要我帶你去龍血潮,才把我叫上岸的,」胡蟒恍然。

  「對啊,我認識的同一輩妖怪中,都沒有你厲害的,我能聞到你身上那些很厲害的妖氣,」小珠皺著鼻子,露出好看的貓咪紋。

  珠女果然天生五感敏銳。

  胡蟒嘆了口氣。

  「其實我也沒有那麼厲害。」

  「你胡說!你可是天門來的!」

  「誰跟你說,只要是天門來的,就一定厲害的?」

  「我娘說的,她說現在天門人人都是金丹,元嬰滿大街都是。」

  「你這個就有點誇張了,真要這麼厲害,我那艘船上怎麼就兩金丹,」胡蟒吐槽。

  而且天門人修為高是高,厲不厲害那就兩說了。

  胡蟒到現在都還記,當初被王澤宇牛馬病嚇跑的金丹修士,那逃跑的速度簡直不要太快。

  都把當時的他看呆了。

  「放心,我不是一個人去,我找了好幾個朋友,準備一起去!」

  而胡蟒很快就見到了對方口中的朋友,一條腦袋化作人形的海帶精、一隻腦袋尖尖的海蝦精、一個鉗子沒有化形成功的海蟹精,唯一一個築基後期的是一隻蛟人,身材健壯、五官俊美,頭上長了兩個分支小角。

  通過天魔場,胡蟒很容易就感知到對方看向自己眼神中的忌憚,還有一絲絲敵意。

  這是珠女的某個追求者?跨物種戀愛?

  而且感受到對方身上的蛟人血脈濃度之後,胡蟒很容易就出結論,這多半也是某位島主的子嗣後代。

  不過為了避免某些狗血的衝突,胡蟒表面沒有反應,暗中開啟了天魔場,並由魔轉佛,將自己身上的氣息悄然一轉,那股來自蛟人的情緒敵意,被天魔場不動聲色地引導著,轉移到了懸浮在背後的愛染明王虛影之上。

  而很快,那位外號三太子的蛟人眼神恍惚了一下,再看向胡蟒的眼神就清澈了很多,甚至還露出了一個友好的笑容。

  胡蟒咧嘴一笑,露出滿嘴尖牙。

  他現在可是狐狸模式。

  而在阿珠一通野心勃勃的發言之後,蝦兵蟹將外加三太子、以及一個編外狐狸一致同意珠女的鴻圖大計,一定要在龍血潮中大展身手、然後賺取多多的海底寶貝,實現靈石自由。

  期間蝦兵蟹將時不時地對視一眼,表情都有些微妙怪異,而藉助天魔場的情緒捕捉,胡蟒一下子就明白其中原因了。

  這都是哄小孩兒玩呢。

  而且不出意外的話,是受那位蚌母的請託。

  胡蟒其實也不怎麼擔心珍珠女的安全,如果水頭老朱吹牛逼不是吹的太狠的話,普通築基連進入龍血潮的資格都沒有。

  既然冒不了險,那就不會有危險。

  而小珠在一頓牛皮吹完之後,也吹的累了,很快便掏出一堆魚乾魷魚絲,都是本地特產,跟自家小夥伴分享了起來。

  不不說,味道是比天門的好吃多了。

  而吃完之後,胡蟒就拍拍屁股準備走人了,路過紀念品櫃檯的時候,胡蟒看到了一個青面獠牙的海夜叉面具,轉頭問道:

  「這個多少錢?」

  「不要錢,送你了,記到時候一定要來啊,」小珠相當大氣。

  「下次一定。」

  胡蟒所化的赤月狐擺了擺尾巴,叼著面具就開溜了。

  接下來又是風平浪靜的兩天,距離航道開通還有兩天,而到了現在,哪怕是不知道龍血潮消息的,也能感受到海水的異變。

  船艙里的靈氣濃度比昨晚睡覺前高出了一大截,他摸出靈氣檢測器看了一眼,指針穩穩地停在58的位置上,比昨天同時間段的35翻了將近一倍;而且數值還在緩慢地往上跳,每隔幾分鐘就跳動一格,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持續擰大靈氣的閥門。

  除此之外,天空的顏色也不太對勁,原本湛藍的天幕,從昨天傍晚開始就染上了一層若有若無的淡紅色,像是有一層極薄的血色紗布蒙在了天上。

  那層淡紅色在正午時分最為明顯,到了傍晚又會加深幾分,仿佛天空本身正在醞釀著什麼。

  像是暗沉色的火燒雲。

  海風變比平時更加頻繁,風向也亂了套,時而從東邊吹來,時而又轉向西邊,有時候甚至會出現兩股方向相反的風在同一片海域上對峙的局面,在海面上攪起一片片雜亂無章的白色浪花。

  海水也開始產生變化,一個個漩渦往往憑空而生。

  就在第一場小型海上風暴如期而至的時候,胡蟒猛然感應到甲板上有兩股金丹級別的氣息對撞了起來。

  金丹修士打起來了?

  這麼快就要上演全武行了麼。

  龍血潮不是還沒開始嗎?

  不過等胡蟒衝到甲板上的時候,發現爭鬥早就停下來了,而且鬥法的兩個金丹不是外人,居然是船上的船老大老甘和水頭老朱。

  兩個人都有些臉紅脖子粗,不過好在都沒掏出法器,船員們各自拉住其中一位,各種勸說,免雙方打出真火來。

  老甘深吸了幾口氣,冷冷道。

  「只要我還活著,船員就不可以下船。」

  「那你跑一輩子船算了,跑到老,跑到死!」老朱怒罵道。

  「你船上的這些年輕人,跑多少年的船才能湊足一份結丹資材,你想過沒有!像你一樣,給遠洋公司簽二十年的賣身協議嗎?」

  老甘冷冷看了老朱一眼,一言不發的回了船長室,只有大門被用力關上的巨響,證明了這老兄的心情同樣不平靜。

  胡蟒走到人群之中,戳了戳自己認識的小俞,小聲道:「什麼情況?」

  「朱老大感覺到這兩天天氣不太對勁,就下船找熟人打聽了一下,結果打聽到了一個重磅消息,龍血潮這兩天就要爆了……」

  故事很簡單,人脈廣闊的老朱打聽到了龍血潮的消息,就興沖沖的去找船老大商量,本來是想借這艘貨輪的陣法殺入龍血潮核心大撈特撈的。

  但經過一番不算多麼和諧的討論之後,不僅船借不到,人看上去也下不了船了。

  「這還真是……難評。」

  胡蟒看向血紅色的天空,喃喃自語。

  而接下來的兩天,船上火藥味十足,這兩位但凡是在船上遇到,就會大吵一架,有幾次甚至差點動起了真火,就連不怎麼露面的輪機長也出面勸了一波,輪機長的年齡比老朱大上十幾歲,雖然只是築基大圓滿,但因為能夠操控船上的陣法,重要性不比前兩位要差。

  而船上討論龍血潮的氛圍也一天比一天濃郁,沒辦法,搏一搏,單車變摩托這種好事,那可不是天天有的,更別提傳說中能夠帶來潑天富貴的龍血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