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蟒沉吟片刻,再次道:「換句話說,只要我把這『龍形脈絡圖』安置好,就不會出問題?」
灰八爺驚訝道:「你小子看來是真的不願意當官啊,什麼官都不想當?」
「差不多吧。」
如果沒有碎片,胡蟒其實也不介意要個鐵飯碗,但是現在嘛,他更想做一個倒爺。
這方面倒是可以跟八爺這個摸金的學習一下。
「那你想怎麼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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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看八爺你想怎麼安置?」
灰八爺嘿然一笑,「你要真不願意干也可以,那你這玩意就借我研究兩天吧,對外宣稱是鬼君收繳了,這樣除了斬龍司還會惦記你之外,其它勢力多半也不會關注你了。」
「行。」
「這麼大方?」
「您不是說了嘛,先天法寶有功法之寶、悟道之寶,這誰看不是看,你要是能悟出來,算你的本事。」
「八爺我就喜歡你這種敞亮人,所以我也開天窗說亮話,不白拿你的,你之前說,這脈絡圖多半有五層境界,爪、鱗、須、首、眼,是吧,別的敢說,等老頭子研究完之後,至少這『須』和『鱗』參悟出來的概率還是很高的,等老頭子參悟出來了,我就把老頭子參悟出來的東西教給你。」
「『須』和『鱗』麼。」
胡蟒一下子想到了之前在柳家看到的那鬼龍脈退化的那一幕,先是龍鬚化作蛇形,然後是龍鱗褪去。
鬼龍脈的演化麼,還是說,蛇性。
「好。」
「還有,既然你不願意當官,那就當個顧問好了,顧而不問、意思意思。」
灰八爺隨手丟來一個令牌。
胡蟒接過,沉沉的,散發著絲絲陰氣,上面還刻了一個陰字。
「這牌子有什麼用?」
「下去方便一點,找我也方便一點,找我的話,直接去第八殿都市殿找我,免跑錯了地方,陰司有些人可不像你八爺這麼好說話。」
第八閻羅殿?十二閻羅王?
都市王黃,居碧真宮,掌大熱惱大地獄,專判不孝雙親、背棄至親之罪。
所以灰八爺的八,是這個八嗎。
胡蟒默默的收了起來。
「都是現代人了,來之前給我,或者給蔓卿打一個電話,免撲個空。」
灰八爺直接掏出了一個黑殼手機,跟胡蟒交換了電話,據八爺說這手機叫做『陰樞一號』,也就是陰間專用手機,信號特別調試過的。
在輸入柳蔓卿電話的時候,胡蟒實在忍不住,看著跟她老娘嘰嘰喳喳的前訂婚對象,低聲道:「八爺,這柳家女到底是什麼情況,到底是誰奪舍了誰?」
「如果沒有陰陽通道這一遭,那柳五娘肯定是成功的了,就算不成功,柳蔓卿也會斃命,根本不可能反過來奪舍。」
「但巧就巧在那裡是陰陽通道,陰陽生死相互轉化,導致母女二人一時分不了勝負,然後又因為柳五娘用蛇性吸引了縛魂柳,被鬼柳抓了過去,用消化的鬼物陰氣滋養。」
「本就陰陽相衝,結果還大補一場,然後就出事了,陰陽相衝變陰陽相合,而陰陽相合而生太極,結果一個同時繼承了母女人格的新人格就出現了,她能完美駕馭蛇性,跟你一樣都屬於高級人才,現在跟我做事,也是陰官。」
灰八爺侃侃而談,他這兩天也沒閒著,早把柳蔓卿的事摸清楚了。
「一個人有兩種記憶,不會人格分裂嗎?」胡蟒納悶道。
「一般情況下是如此,但她不屬於一般情況。」
灰八爺來了興致,沾了點酒水在桌子上畫了一個太極圖,畫那條陰陽魚分割線時格外有靈性,像一條細蛇。
「看到沒,她就是縛魂柳的蛇性,也就是第三個人格,這種人格甚至比一般修士還要穩固,孤陰不生,獨陽不生,她這以蛇形進行人體陰陽轉化,什麼控心控神之法都對她無效,修行速度肯定一日千里,而且,呵呵,」灰八爺頓了一下,不再說了。
胡蟒聽懂了對方的意思,照對方說法,這『柳蔓卿』作為『人形蛇脈』,如果只是在陰司,價值甚至比他胡蟒還要高,完美的蛇性可是能奪舍所有的鬼龍脈!
「還有什麼要求麼,一併說出來,能滿足的我現在就給你滿足。」
胡蟒想了想,把老三想轉正的想法跟灰八爺說了一聲,順帶他也很好,這老三直播撞鬼的事情,上頭到底知不知道。
「哦他啊,他也是我們的種子人選,既然他這麼急著做事,那就給他轉一個吧,至於你說的直播,」灰八爺頓了一下,笑道。
「這也算是一種嘗試,我們有人在專門盯這個,在古代,陰陽是分離的,但後來我們調查過,陰陽分隔也是導致古代靈氣難以孕育的原因之一,但把鬼類完全帶入陽間,恐怕也會產生更大的問題,不管是社會問題還是倫理問題。」
「所以你不覺,這直播便是一種很好的陰陽相交的方式嗎?」
這也可以?
胡蟒莫名想到了一首詩。
小時候,
鄉愁是一枚小小的郵票,
我在這頭,母親在那頭。
長大後,
鄉愁是一個小小的直播間,
我在這頭,新娘在那頭。
後來啊,
鄉愁是一方矮矮的墳墓,
我在陽間,母親在陰間。
我在我母親的直播間。
好特麼操蛋的鬼故事!
墳頭打卡、亡妻直播、三代同堂直播,網絡燒紙錢,信號不好到不了帳。
一想到未來還真就有可能出現這種情況,胡蟒就感覺有些繃不住了。
「所以,小蟒你既然什麼官都不想干,那你想幹什麼?」灰八爺問。
胡蟒沉吟了下,道:
「我打算回去之後,去趟海外。」
「你又要去海外做什麼?」胡媽插嘴道。
「當年的事情我大概弄明白了,我打算找一些人,殺一些人,當年聖子教的殘黨,應該還是有不少的。」
胡蟒沒有隱瞞的打算,把自己的魔道資質、封印聖子、當年塑骨丸之事簡單說了一遍。
而聽完之後,胡媽與灰八爺對視一眼,眼神都很驚訝,尤其是胡媽,完全沒想到自己當年隨手撿來的一個嬰兒居然有如此經歷。
「所以說,你想要報仇?」灰八爺追問。
「是,」胡蟒面無表情的道。
其實不是,胡蟒其實只是想找一個地方搞走私,但天門這裡實在管的太嚴了,他有一種強烈的束手束腳感。
海外天高皇帝遠,就相當合適了。
而報仇這個理由,就非常的合理,這也是這幾天胡蟒自己給自己想到的。
幾乎沒有破綻,誰讓他就是一個正宗的封印聖子呢。
胡媽欲言又止,她其實非常不願意自己寶貝兒子冒險,但事關胡蟒的出身,讓她這個半養母好像也不太好多說什麼。
胡蟒見氣氛凝重,突然咧嘴一笑,「沒那麼誇張,我只是按照那魔道老頭留下來的線索看一看、找一找而已,能找到最好,找不到我就回來了,短則幾個月,多則一年半載,而且你們不會覺我是要去送死的吧,真遇到高手我不會跑麼。」
灰八爺沉吟了下,道:
「以小蟒的本事,安全倒是不用太過擔心,畢竟以他的實力海外金丹都能碰一碰,至於敢露面的海外元嬰,哪一個不是被天門重點監控的對象,尤其是魔道,被掃蕩的相當徹底,這幾十年來幾乎沒聽過魔道元嬰這種事。」
「這樣吧,陰司管下不管上、管內不管外,我在海外也沒有勢力,不過我有一個朋友,你要是在海外遇到了特殊情況,可以打她電話,我會跟她講清楚的。」
灰八爺很快輸入了一串號碼,胡蟒掃了一眼,這號碼開頭,怎麼有點像是軍方那邊的,某個海外駐軍電話?
「行,謝謝八爺了。」
「吃也吃差不多了,也該散場了,趁著還有時間,多陪陪你老娘。」
灰八爺起身,胡媽和胡蟒都要去送,八爺擺了擺手,踉踉蹌蹌的消失在了夜色中。
柳蔓卿朝著幾人笑了笑,抱著兩套上繳的沈家遺物也追了上去。
然後胡媽就叉著腰、皺著眉頭盯著胡蟒。
就在胡蟒以為他老娘要發飆的時候,他老娘長嘆一聲,「想去就去吧,注意安全就行。」
「老娘你居然不阻止我,連罵都不罵我一頓?」胡蟒道。
「你都這麼大的人了,還有什麼好罵的,而且我不讓你去你也聽啊,我倒是讓姓謝的不要造反,但他前腳聽了,後腳就帶人殺入皇宮了,回來還帶了個人頭酒壺給我,據說是用老皇帝腦袋做的,你說我能勸的住誰。」
敢情老娘說見過老皇帝,原來是見過他人頭啊。
胡蟒唔了一聲,看向老謝,這是有前人打樣,導致老娘已經習慣了。
「而且,你有這番心思也是好的,至少我要是出意外,你可記給我報仇!」
「那是。」
「去海外的時候,記一個星期至少兩通電話。」
「沒有問題。」
「我回家還給你收拾衣服,哦對了,吃的也給你提前準備好,你在海外可吃不到醬菜了。」
胡蟒都還沒計劃好,他老娘就忙起來了。
胡蟒咂咂嘴,行吧,老太太有心氣終究是一件好事,正好他手機響了起來,便準備出去散散酒,順便接通了電話。
「我結丹成功了,」對面開頭就是這一句。
「國標金丹?」
「當然。」
「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