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飯飽之後,胡蟒陪著灰八爺在桌前聊天,他老娘和柳蔓卿在廚房裡洗碗,老謝在不遠處的石桌子前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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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八爺表面上是個嚴肅方正的中年人,喝了酒之後倒是話特別多,絮絮叨叨個沒完。
而他老娘手上在洗碗,也不妨礙她一邊跟灰八爺扯淡,一邊跟新柳蔓卿嘰嘰喳喳,沒事還念叨著胡蟒幾句,主打個一心四用。
「八爺手怎麼了,」胡蟒給對方倒酒,看到對方有些新鮮傷痕的右手,怪不他之前只用左手拿筷子。
「之前跟兩個狠角色鬥了一場,受了不小的傷,虧封住了斬龍司馭龍的手段,不然更麻煩,小蟒,你也是上過仙梯計劃的高材生,五運知道的吧,」灰八爺滋滋的抿了一口酒,道。
胡蟒一愣,道:「五運不是還沒演化出來麼。」
「已經可以小規模演化了,這個小規模的地點就是斬龍司,殺龍殺出來的殺運,凶的很呢。」
殺運麼。
胡蟒聽的心中一動。
《劫道氣脈說》掌握的駕馭劫數之法,莫不是五運之中的劫運。
「老頭子這事差點出了紕漏,虧你幫忙撐了一下,不然在計劃施展之前就被斬龍司知曉,肯定會出事,我可是欠你小子一個不小的人情啊——」
灰八爺又喝了一杯酒,示意胡蟒滿上,然後就又絮絮叨叨起來,將《洞天計劃》的事說了一遍。
而聽說真的可以復活古人,而且還是歷史角色之後,胡蟒也是心頭一震,被老鬼君的手筆給驚到了。
至於胡媽嘴巴更是張老大。
「那老東西不是騙我的,敢情你們是真的能復活謝羨魚?」
「老頭子雖然脾氣差了點,火氣爆了點,什麼時候說過假話,」灰八爺頓了一下,語氣微妙道:
「不過老頭子翻了一遍復活名單之後,發現居然找不到你的那個老相好。」
「那他娘的不是跟30年前一樣,鬼君那個老東西不是又特麼扯淡麼,艹他奶奶的,老不死的……」
胡媽怒氣沖沖的開噴。
「你先聽我說完,」灰八爺無奈地按住對方,「找不到和找不到還是有區別的,以前是技術不成熟,所以定位不了,和現在技術成熟了,還定位不了,那不是一個意思。」
「我們這些年也是找了一堆歷史教授、考古教授去考據歷史,在這些歷史名人中,去找最接近龍脈的,結果發現,無論是當朝功業、個人能力、包括所謂的歷史烙印,你家的那一位都能排進前三,理論上來說,要復活的話,他絕對是第一批,但偏偏最有概率復活的人消失了,這有兩種可能。」
「要麼他的意識太過接近龍脈意識,直接被融化了,要麼,他其實已經被你弄出來,就是你旁邊那一位,只是短時間記憶沒有恢復。」
「那他什麼時候能恢復?」胡媽狐疑道。
「三妹,不,我叫你三姐好了,我怎麼知道啊,你把一個古人意識轉生到一具人工智慧裡面,你覺我懂人工智慧嗎?我是虞朝的老鼠精啊!」灰八爺吐槽道。
胡蟒也覺自家老娘的操作著實太騷,那種正常人想像不到的那種騷。
灰八爺又喝了一杯酒,繼續示意胡蟒倒滿。
「反正你就當他是一個失憶人士,沒事多陪他散散步、釣釣魚、養養身,說不定哪一天他就恢復了過來。」
「那行吧,」胡媽失望道。
見搞定了胡媽這邊,灰八爺搖了搖頭,道:「小蟒,我這一次有一半是為了你來的,你的眼睛,還有那個本事,就沒有什麼要對你八爺說的嗎?」
胡蟒沉吟了下,點了點頭,「八爺你等一下。」
……
片刻後,灰八爺捧著《劫道氣脈說》和《龍形脈絡圖》研究了好一會兒,順帶聽著胡蟒的講解後,先是吐了口氣,然後又笑了起來。
「好傢夥,龍脈、劫運、沈家,你這可是一口氣挖出了三個寶貝,幸虧我上門的早,不然斬龍司的人發了瘋也把你挖進去,你手上掌握著的,可是他們最想到的本事,用龍脈駕馭劫運。」
「這手藝很值錢嗎?」胡媽忍不住插嘴道。
「很值錢,相當值錢!我之前還怪,你是怎麼壓住季小刀的龍頭大刀的,現在就怪不了,你手上是有先天法寶的,先天法寶壓制後天之物,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胡蟒聽先是一愣,附又驚喜起來。
「八爺你是說,我這張圖是先天法寶?」
「你八爺摸了那麼多年的斗,從虞朝摸到現代,別的不敢說,是不是先天材質還是分清的。」
「可是,除了讓我參悟出劫眼之外,它貌似沒有其它用處啊?」胡蟒追問。
而且這個參悟,也是極大的機緣巧合,如果沒有降魔城的遭遇,他可能一輩子都悟不出來。
「不是所有先天法寶都是用來殺伐鬥法的,有些是用來功法傳承的、有些是純粹的感悟之寶,有些甚至跟傳說中的仙界有關,你這張圖在我看來,更多是用來參悟劫運的,你這不是參悟出來一部分了麼。」
胡蟒沉吟了一下,道:「既然先天法寶如此珍貴,我會被人殺人奪寶麼?」
灰八爺笑了起來,拍了拍胡蟒的肩膀。
「時代不一樣了小子,不是說一定沒有人這麼幹,但事關先天法寶,尤其是駕馭劫運這種少見的玩意,很多人還是不願意竭澤而漁的,當然了,我是你大伯,所以我說話簡單了些,其它部門的人要是知道了這個玩意,一番威逼利誘恐怕難免,尤其是斬龍司,他們那裡做事一貫霸道。」
「皇權特許,先斬後奏,斬龍司的很多層級架構仿的都是以前的皇城司,你知道皇城司是幹嘛的麼,舊天門特務機關的大本營,這你能懂我意思麼。」
「當然了,我們現在是新天門,做事沒那麼狠,也沒那麼反派,但個別領導脾氣不太好也不是不可能。」
「好在我先來了,我既然是第一批知道的,那事情就好辦多了,」灰八爺頓了一下,道:
「小蟒,有沒有興趣來陰司辦事。」
「我去陰司幹啥,送外賣嗎?」胡蟒表情怪異道。
「哪能讓你幹這個,你可是有先天法寶的專項人才,完全可以走高級人才通道,至於品級嘛,先子承母業當個陰官吧,以後我再拉一拉,提拔提拔。」
胡蟒還沒意動,他老娘倒是意動了起來,胡媽雖然對自己當官不感興趣,但對於他兒子當官,那可是相當有興趣的。
「陰官和站長哪個大?」胡蟒好道。
「不是一個體系的,我們搞的這個外賣員體系,更多的還是用來培養一線作戰成員,畢竟鎮壓惡鬼復甦可是我們陰司的主要任務,而你屬於幹部培育序列。」
果然還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啊,胡蟒忍不住為老三抹了一把辛酸淚,你還是好好送你的外賣吧。
「那我要是既不答應陰司招攬,也不答應斬龍司招攬,我不會被關大牢吧?」
胡蟒猶豫了一下,到底說出了真心話。
灰八爺聽了一愣,道:「你不願意去?陰官的位子可是不低的啊,上來就相當於降魔司、鎮妖局那些地方機構的一把手。」
胡蟒笑咧出了一嘴白牙,道:「我娘當了那麼多年鬼狐,好不容易復活做人,把我養大,結果我回頭又重操舊業跟一群鬼類打交道,總感覺不是個事。」
這下子,輪到胡媽深以為然地點頭,天天跟鬼打交道,多不好找對象啊。
灰八爺沉吟不語。
「所以說,我會被抓,然後法寶上繳嗎?」
「抓倒是不會被抓,但這個龍形脈絡圖你想個名義安置好,不然說不定真的會被收走,這可是先天法寶,好在這事目前只有我一個人知道;不過你小子運氣好就好在,天門目前還沒有找到解除、或者讓先天法寶主動認主的靠譜途徑,所以不存在把你弄死,然後再換一個人上位的可能,因為你死了之後,這先天法寶搞不好就徹底關閉認主通道也不是不可能。」
「尤其是你這法寶還事關劫運,斬龍司那波人肯定不會罷手,那幾個大型研究協會,魔道委員會、五德研究會、萬法協會,包括那幾個距離煉虛一步之遙的地方大佬們,還有鱗君、毛君,肯定會想方設法將這玩意弄到手。」
胡蟒越聽越驚訝,沒想到一個《龍形脈絡圖》會牽動如此多的勢力。
「一個先天法寶固然珍貴,但,至於這麼誇張麼。」
「這不是普通的法寶,」灰八爺頓了頓,道:「當初教你們的老師是不是只跟你們重點介紹了五德,五運只是一筆帶過,然後諱莫若深。」
「對。」
「其實原因不複雜,知道的人也不少,就一句話你就明白了,一德一運合煉虛。」
胡蟒瞳孔猛地睜大,然後長吐了一口氣,天門煉虛居然是這麼來的!
所以自己的選擇並不算多,貌似只有加入天門官方組織一條道了,陰司、斬龍司、鎮妖司、降魔司,還是那些聽上去更複雜的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