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這種情況,他們娘倆哪裡不清楚,對方這是標準的老謀深算然後算過了頭。
當年她老娘為了顯擺,吹噓的大學生學位,包括獎學金、鎮龍樁、土木專業、仙梯計劃,全部被對方當成為了研究龍脈做的前期準備。
至於胡蟒去海外肝土木的那五年,也被對方誤以為,這是為了躲避天門監管,去海外進行龍脈改造的結果。
如此一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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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娘回到松峰這邊,口稱自己寶貝兒子『根基受損』,需要一部分精氣,搞不好都是一種試探——
試探自己是不是也在私底下研究龍脈。
而對面的柳五娘一看,好傢夥,三姐你都暗示到這份上了,這我還能不懂嘛。
定親、必須定親!
這在胡蟒看來有些突兀的『現代定親』,也是為了進行最後一步的試探、或者說,確認。
而她老娘又是一個信口開河的主兒,為了自家寶貝兒子,那肯定是一口答應下來了。
柳五娘這下就百分之百肯定,對方也是在私下研究龍脈。
而這一次回來,也是為了相互交流研究成果。
什麼『根基受損』,那都是藉口!為了龍脈交流的理由!
龍脈就是天門最大的根基!
這不就對上了!
全部對上了!
然後在這顆縛魂柳下,胡蟒被刺激的『劫眼』一開,柳五娘甚至都激動起來,想不到三姐你都研究到人體改造的程度了。
厲害啊!
胡蟒與胡媽對視一眼,表情都有些僵硬。
現在要是退婚的話,恐怕比睡了她女兒再跑還要嚴重。
跑到南方都要被追殺到死的那種!
沒辦法,誰讓私下研究龍脈,那是被新天門寫入刑法的!
跟這一比,松峰安保那些破事都不算什麼了,你走私才做幾年牢,最多也就殺個頭而已。
我們胡、柳兩家乾的那都是抄家的研究。
胡媽只是純愛,又不傻,再說狐狸哪有傻的,腦袋一過就想明白了。
然後她也很震驚。
準確點說,是又震驚又後怕。
如果不是胡蟒關鍵時刻顯露了一把『龍眼』,搞不好她們母子兩人就要被滅口了。
在這顆縛魂柳下,她們可打不過對方。
胡媽下意識看向胡蟒,結果發現自己兒子正對自己悄悄打眼色。
母子連心,她一下子就看明白了,先糊弄過去,不然小命都要沒了。
「那個五妹,」胡媽沉吟了一下,「其實你想的沒錯,我的確是在偷摸做龍脈的研究,謝羨魚只是一個幌子,連鬼君都被我糊弄過去,但沒想到還是被你發現了。」
柳五娘滿意地點了點頭,不愧是她三姐,梁朝復活的母狐狸,就是老奸巨猾,玩弄男人於股掌之間,這純情人設裝的也太好了。
胡媽踱步了兩下,她很想再扯一些有的沒的,但問題是她腦子裡空空蕩蕩、一片空白,想要扯淡都不知道從哪裡扯的那種。
於是胡蟒知道該自己出馬了,他一把攔住他老娘,冷哼一聲,道:「五姨,我稱您一聲五姨,尊您為長輩,您這陰脈、鬼柳的確都養不錯,但說實話,您的這點研究水平,恐怕還沒資格跟我們談合作。」
「不能因為您是長輩,就可以占我們的便宜。」
下一刻,他的『劫龍之眼』威力全開,周圍的劫數盡數被其吸收,兩顆『龍眼』真正的亮了起來。
一種沉重的、幾乎凝成實質的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水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石窟中那些盤踞的蛇群最先感受到這股威壓——它們同時停止了吐信,原本高昂的頭顱紛紛壓低,貼著地面緩緩後退,鱗片與枯葉摩擦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是在躲避某種天敵。
緊接著,那條由陰氣凝聚而成的鬼龍也開始不安地躁動起來。
它那沒有頭顱的脖頸在空中劇烈扭動,那些由黑蛇糾纏而成的「龍鬚」瘋狂地抽搐、散開,蛇群發出尖銳的嘶嘶聲,仿佛被烈火灼燒一般,爭先恐後地從鬼龍頸側脫落,四散遊走,鑽入石壁的縫隙中消失不見。
鬼龍的身軀開始變不穩定,鱗片一片接一片地崩解成霧氣,爪子在虛空中抓撓了幾下,最終整條龍形如同被戳破的氣泡般轟然消散,化作一片翻湧的灰色霧氣。
然而柳五娘看到這一幕,卻是不驚反喜,連聲音都從之前優雅中帶著點魅惑,變成一種讓人皺眉的蒼老沙啞。
「好!好!好!沒想到三姐居然研究到這種地步了,連龍形都能破開,那這麼看來,妹妹我藏著掖著,也是太小瞧你們了。」
「那姐姐覺我這蛇身奪舍的手段,又如何呢?」
一道清冷、陌生的聲音響了起來,少了那份呆軟的閨閣氣,多了一種老練陰冷的從容。
胡蟒目光繞過柳五娘,落在柳蔓卿身上,眼角狠狠一跳。
『柳蔓卿』走到柳五娘旁邊,這對母女露出了一模一樣的笑容。
『應該還沒到完全奪舍的地步,不然之前的那番話——』
胡蟒深吸了一口氣,露出一絲驚訝、但不意外的表情。
「肉身奪舍麼,效果的確不錯,但應該還沒做到魂魄奪舍吧。」
至於胡媽,除了勉強維持表情不變的話,已經驚訝說不出話來了。
「咯咯,的確如此,」『柳蔓卿』沉迷的打量著自己這具新鮮的肉體,那欺霜賽雪的手腕。
「沒辦法,天門內部監管嚴格,有些東西是不太好試驗的,我也只能在自己女兒身上研究一點東西,若是真到了我壽元告終,但無法突破的那一步,就只能冒險奪舍了。」
「龍性我演化不出來,但是這蛇性我可是在余朝就試驗出來了。」
母女二人眼中同時射出陰森詭譎的青光,而在這種青光的照射下,胡蟒劫眼帶來的威壓,居然被抵消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的、如同蛇信舔過皮膚的寒意。
胡蟒舔了舔牙床,笑了起來。
「有這種本事,那的確是可以合作了,只是,這還不夠,松峰安保的『塑骨丸』生意,我母子二人也要參上一筆。」
這下子,輪到柳五娘皺起了眉頭。
「三姐,不是我小氣,我背後也是有人的,他要的可也不少,而且白家老四雖然是個蠢貨,但是灰家大哥卻是個精明的,他恐怕早就與海外新魔教那波人勾搭上了,哪怕把白家踢出去之後,這份額我、我背後的勢力、灰家、新魔教四家瓜分,也就勉勉強強夠用,再加上你們胡家,怕是真的不太夠了。」
柳家果然也參與了『塑骨丸』的生意麼。
還有灰家。
黃家鼬這一波還真是……夠慘。
他之前只以為只有白家會打他,沒想到灰家、柳家也是幕後黑手。
甚至殺性更重。
唯一的好消息,便是柳家與白、灰二家不是一夥兒的。
胡蟒忽然心中一動,直接開口道:
「那既然這樣,就把灰家、新魔教那波人也踢出去。」
柳五娘一愣,皺眉道:「人家可是掌握著海外的銷貨渠道,小蟒,你不是打算在天門內搞事吧。」
「柳姨,你這是小瞧我胡家了吧,」胡蟒突然咧嘴一笑,兩眼之中魔光滾滾射出。
「你怎麼知道,我胡家就沒有海外魔道的關係!!」
我家有嗎?
胡媽本就處於懵逼之中,此刻更是又添了幾分懵逼。
……
於是,經過一頓兩家都很滿意的晚飯之後,雙方約定,三天後舉辦訂婚宴。
到時候五家都會到場,當然還有很多當年松峰安保的老熟人。
而胡媽方一回到自家院子裡,立刻就裝不下去了,臉色一垮,身子都要晃倒了。
「我的媽呀,這都什麼妖魔鬼怪,要老命了都!」
「媽,您自己也是妖怪,就別五十步笑百步了,」胡蟒倒是一臉淡定。
「那現在咋辦?你在海外上班的時候,不會真加入什麼魔道組織了吧?」
「怎麼可能呢老媽,誰家魔道組織跑工地上來招人,」胡蟒吐槽。
「我要是不把水搞渾了,回頭人柳五娘反應過來,配合著灰家、白家,把咱們幹掉咋辦,那咱們不就跟那黃家鼬一般下場了麼。」
胡媽還是心有餘悸。
「媽呀,你娘我這次真是嚇到了,虎毒還不食子呢,柳五娘真是瘋了,居然想要奪舍她女兒,咱們現在走不掉了吧。」
「還想著走呢老娘,這事要是不處理好,咱們胡家就等著被人滅口吧,跑到海外都沒用,人家大本營就在海外。」
「要不咱們告官咋樣?」胡媽又出了一個主意,「咱們跑到南邊告官去?」
「告官這主意其實是挺好,反正最多也就倒霉一個黃家鼬,我們家又沒有牽扯進那些生意里,」胡蟒頓了一下,道:「而且五大家最多算是一條地頭蛇,還談不上過江龍,這要是暴露了走私,還是走私魔道藥物,也值人家鎮魔司當成大案要案來辦了。」
「但問題在於,這事在咱們泄露研究龍脈之前可以干,現在就幹不了。」
「為啥,我家又沒有偷偷研究龍脈,那是人家柳家研究的!」胡媽理直氣壯道。
她最擅長甩鍋了。
「你確定嗎?老娘,你等一下,」胡蟒嘆了口氣,故意起身,前往自己屋子裡,然後從儲物袋裡掏出一物,拿了出來。
「你看看這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