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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章 來了,來了,柴進他來了

  院中,十幾間新蓋的土坯房一字排開,鐵匠鋪、木匠鋪、皮甲作坊、弓箭作坊,各占一間。百餘名匠人進進出出,錘打聲、鋸木聲、吆喝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匠作營的主事,是祝安。

  「知寨!」祝安見扈成進來,連忙迎上「您怎麼來了?」

  扈成笑道「來看看。這些日子忙得緊,一直沒顧上。匠作營可還順利?」

  祝安道「順利,順利得很!知寨請隨我來。」

  他引著扈成往裡走,邊走邊介紹「這間是鐵匠鋪,有鐵匠二十三人,每日能打刀槍二十件。這間是皮甲作坊,有皮匠十五人,甲片都是從德州買來的熟牛皮,一張皮子能裁二十多片」

  扈成一邊聽,一邊點頭,目光在各個作坊中掃過。

  忽然,他停下腳步。

  那是一間不大的屋子,裡面擺著幾張木案,案上堆滿了各種零件:刀柄、刀鐔、刀條、刀鞘,零零碎碎,分門別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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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匠人正埋頭幹活,一個在打磨刀條,一個在裝配刀柄,一個在製作刀鞘,各司其職,井井有條。

  扈成見狀微微點頭,走了進去。

  祝安跟在後面,解釋道「這是刀槍作坊,專門打造刀槍。

  原先是一個匠人從頭打到尾,一天只能打一兩件。

  後來按知寨說的法子,分了工,一個專打刀條,一個專磨刀刃,一個專做刀柄,一個專配刀鞘。

  嘿,您猜怎麼著?一天能打出七八件,還比原先的結實!」

  扈成笑了。

  他這法子,是前世在工廠流水線上學的。

  沒想到放到北宋,也管用,而且效果還很好。

  「好。」扈成點點頭「就這麼幹,不光是刀槍,弓、箭、甲、弩,都能這麼分。

  一個人專做一件事,做得多了,手就熟了,又快又好。」

  祝安連連點頭「知寨說得是。俺也是這麼想的,正琢磨著把弓箭作坊也分一分。」

  扈成拍拍他肩膀「好好干。缺什麼,只管開口。」

  祝安道「是!」

  扈成在匠作營轉了一圈,又看了鐵料、木料、皮料的庫存,心中大致有數。

  正要離開,忽見院中一角擺著幾隻大木桶,桶口封著泥,也不知裝的什麼。

  「那是什麼?」扈成問。

  祝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笑道「那是酒。前些日子從德州買來的,給匠人們喝的。天熱幹活累,喝口酒解解乏。」

  扈成點點頭,走到桶邊,伸手在桶上敲了敲。

  木桶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在滄州,與朱仝分別時喝的那碗酒。

  那酒渾濁,帶著股酸味,度數也不高,喝一碗解解渴還行,想喝醉,得灌好幾碗。

  若是能做出更烈的酒

  扈成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酒這東西,古今中外都是暴利。

  北宋的酒,多是釀造酒,度數低,容易酸,保質期也短。

  若是能做出蒸餾酒,度數高,味烈,存得住,運得遠

  這不又是一條財路?

  他看向祝安「祝主事,寨中有會釀酒的嗎?」

  祝安一愣「釀酒?這個俺倒不知道。不過德州那邊釀酒的多,若知寨想釀酒,俺可以去德州請幾個師傅來。」

  扈成搖搖頭「不急。你先去打聽打聽,有沒有會釀酒的匠人。若有,請來,我有用處。」

  祝安雖不明白扈成要做什麼,但還是點頭應了。

  扈成又看了看那幾桶酒,心中暗暗盤算。

  蒸餾酒的法子,他前世在紀錄片裡看過。

  無非是蒸鍋、冷凝、收集這幾步。

  原理不複雜,難的是器具。

  得找銅匠打一套蒸餾器,還得試驗幾次,才能做出好酒。

  這事不急,可以慢慢來。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練兵。

  從匠作營出來,扈成徑直往校場走去。

  校場上,喊殺聲震天。

  一千二百餘名士卒,分成三個方陣,正在操練。

  左首方陣,是杜壆的第一營。

  杜壆騎在一匹棗紅馬上,手持丈八蛇矛,目光如炬,盯著方陣中的每一個士卒。

  士卒們手持長槍,隨著鼓點,一遍遍練習刺擊。

  每一次刺出,都伴著一聲暴喝,氣勢驚人。

  中間方陣,是欒廷玉的第二營。

  欒廷玉立於陣前,手中沒有兵器,只拿著一根竹竿,在士卒隊列中穿行。

  誰的槍歪了,他便用竹竿敲一下;

  誰的步伐亂了,他便喝一聲。士卒們個個神色緊張,生怕被他點到。

  右首方陣,是柳元的第三營。柳元站在高台上,俯視著下方。

  他這一營,練的是刀盾。

  士卒們左手持盾,右手握刀,隨著號令,一次次向前衝鋒,盾牌相撞,發出沉悶的巨響。

  三個方陣旁,還有一處較小的校場。那是潘忠的中軍親兵營,三百人,正在練習騎術。潘忠騎在馬上,大聲吆喝著,指揮親兵們繞著校場奔跑。

  扈成站在校場邊緣,靜靜看著。

  欒廷玉見他來了,交代了副手幾句,走過來,抱拳道「知寨。」

  扈成點點頭「練得如何?」

  欒廷玉道「還算順手。這些兵,多是招募的鄉民,底子薄,得從頭練。

  不過勝在聽話,讓幹什麼幹什麼,不偷奸耍滑。」

  扈成笑道「欒指揮辛苦。」

  兩人正說著話,忽見寨門外一騎飛馳而來。

  馬上那人翻身下馬,快步跑到扈成面前,單膝跪地「知寨!高唐州急報!」

  扈成接過信,展開一看,眉頭微微皺起。

  欒廷玉見狀詢問「知寨,何事?」

  扈成將信遞給他,緩緩道「柴進去了高唐州。」

  信是留在高唐州城的眼線送來的。

  上面寫得清楚:柴皇城病重,柴進從滄州趕來探望。

  殷天錫要強占柴皇城的花園,柴進與他理論,被殷天錫帶人打傷,如今關在大牢里,生死不明。

  欒廷玉看完信,臉色微變「柴進?

  就是那個滄州橫海郡的柴大官人?

  後周世宗嫡派子孫,家有太祖皇帝御賜丹書鐵券的那個?」

  扈成點點頭「正是他。」

  欒廷玉道「他怎會來高唐州?那殷天錫又是何人?」

  扈成道「殷天錫是高廉的妻弟,仗著姐夫勢力,橫行霸道。

  柴皇城是柴進的叔叔,在高唐州有座花園,被殷天錫看上了。

  柴進趕來理論,殷天錫便動了手。」

  欒廷玉皺眉道「柴進有丹書鐵券在手,殷天錫也敢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