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即是有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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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凱單手把那個奢華的首飾盒推到了周潔穹的腿邊，眼神里滿是豪橫：
「我看你今晚實在不開心，這小玩意兒送你了。」
「專櫃一百二十萬訂的，沒別的意思，就當是交個朋友，哄你高興高興。」
在劉凱的預想中，面對一條價值上百萬的LV頂奢珠寶，哪怕再高冷的女人，呼吸也絕對會停滯兩秒，隨後便是難以置信的驚喜與嬌羞。
然而。
周潔穹連多餘的眼神都沒往腿邊那個亮瞎眼的盒子上瞟一下，只是抬起那雙漂亮的眸子，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劉凱的臉。
半晌，那紅腫的嘴角扯出了一抹讓劉凱骨頭縫發涼的譏笑。
「看完了？」周潔穹的聲音很啞，卻清脆得像是在點名。
劉凱愣了一下：「什……什麼看完了？」
「從我站在路邊拉開車門開始算起。」
周潔穹面無表情地報出了一組數據：
「你的眼睛，往我的大腿上瞟了十七次。」
「借著後視鏡和倒車的角度，往我的領口上掃了二十三次。」
劉凱的表情僵住了。
「還有。」
周潔穹伸出兩根手指，夾起腿上首飾盒往擋風玻璃前一扔。
「砰」的一聲，盒子在塑料儀錶盤上滑出老遠。
「車是租的吧？」
「拿一萬多塊錢買的東莞A貨，跑來老娘面前裝一百二十萬的專櫃貨？真當我是沒見過世面的女學生呢？」
被這一連串的毒舌扒了個精光，劉凱那張原本還裝得人模狗樣的臉龐，「騰」地一下漲成了紫紅色！
那是一種被當場戳穿了小丑底細的難堪與惱羞成怒！
「操！給臉不要臉是吧？！」
劉凱一把抓起手剎，猛踩剎車，輪胎在瀝青路面上擦出一道焦糊味：
「你裝什麼純呢？！真以為自己是個什麼千金大小姐？！一身傷從紫峰大廈滾出來，你不也是出來賣的破……」
周潔穹連讓他把髒話說完的機會都沒給便摸出了手機按下了110，屏幕的亮光映在她那張滿是煞氣的絕美臉龐上：
「靠邊停車，讓我下去。」
「再多廢話一句，老娘馬上告你非法營運加意圖強姦！」
這一瞬，周潔穹身上爆發出在名利場浸潤多年的氣場，將劉凱這個只會騙騙學生的下三濫給震懾住了。
看著屏幕上那三個數字，劉凱也是心頭一緊。
平時騙騙女學生也就得了，要是真把警察招來，他連車帶人都得折進去！
「下車！操！算老子倒霉！」
劉凱一巴掌拍在方向盤上，解開了中控鎖。
剪刀門升起的一瞬，周潔穹拎著手包邁進了冷風裡。
「砰！」
車門重重合上，蘭博基尼帶著氣急敗壞的轟鳴聲落荒而逃。
深夜的江邊公路旁，周潔穹獨自一人站在路燈下。
夜風吹亂了她的長髮，臉頰上的掌印火辣辣地疼。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有些狼狽的影子，忽然蹲在地上，無聲地笑了，笑著笑著，眼淚終於決堤而下。
這就是現實。
在租車的下三濫面前，她可以肆無忌憚地嘲弄對方的窮酸。
可在那些掌握著資本的有錢人面前，她又算是個什麼東西？！
高興了，賞你兩個包，帶你坐坐頭等艙。
不高興了，就像條野狗一樣把你踹出門，連句多餘的廢話都欠奉！
這世道從來就不講什麼溫情，往上看全是屁股，往下看全是笑臉。
階級的鴻溝深得讓人發瘋，現實的耳光抽得她嘴角流血。
周潔穹抬起那隻微微顫抖的手，用衣袖擦掉了臉上的淚水。
哭有什麼用？
委屈又值幾個錢？！
她不甘心！
嘗過了人上人的滋味，享受過了萬眾矚目的虛榮，她就絕不會忍受當個螻蟻！
既然這個圈子是一場不見血的吃人遊戲，既然女人在這張賭桌上生來就是籌碼……
「不就是拿尊嚴換前途麼……」
她在冷風中神經質般地扯了扯嘴角，在心底發出了決絕的誓言：
「誰能幫我火起來……」
「誰能讓我紅透半邊天，把這幫看不起我的人全踩在腳底下……」
「別說是當玩具……」
「任何條件！無論什麼樣的代價！老娘全都滿足你！！」
......
金陵河西CBD，金奧費爾蒙酒店頂層的溫哥華扒房。
暗調的暖黃色燈光灑在餐桌上，窗外是流光溢彩的河西夜景，舒緩的爵士樂在大廳里低回。
難得劇組放了三天假，好不容易逮著當「東道主」機會的程蕭，可以說是把排面拉得足足的。
平日裡在公司面對那些大姐頭，她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可今天面對這兩位剛從首爾回國的昔日隊友，小姑娘心底那點被壓抑許久的虛榮與優越感，可算是逮到機會釋放了出來。
餐桌中央，一塊滋滋作響，足有1200克重的M5級雪花和牛戰斧牛排正冒著香氣。
單這一道主菜，菜單上的標價高達一千八百塊。
但跟旁邊冰桶里鎮著的那瓶紅酒比起來，這塊牛排便宜的像是贈品。
人頭馬路易十三。
剛才服務生拿著酒單過來的時候，吳宣億和孟美其拿眼睛一掃，後面那一串零讓她倆數了半天——36,800元！
在首爾那段苦哈哈的練習生歲月里，三萬多塊錢人民幣，折合成韓幣足夠給她們當一整年的生活費了！
眼瞅著程蕭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就點了單，兩女又是眼熱，又是有些犯怵，趕忙按著酒單勸道：
「瀟瀟，差不多得了，這酒也太貴了點吧……而且這麼晚了，喝多了咱們回去也不安全呀。」
「怕什麼呀？」
程蕭頗為豪氣地一揮手，擺足了包圓的架勢：
「我家就在旁邊的金茂府，出了酒店大門，溜達散步五分鐘就到了，正好吃完消食！」
她一邊示意侍應生開酒，一邊熟稔地給兩女切著牛排，笑眯眯地安利道：
「宣儀、美岐，我跟你們說，他們家的和牛油脂分布可好了，肥而不膩，甚至都不用控體脂，放心吃！」
正主發了話，吳宣億和孟美其對視了一眼，眼底的艷羨幾乎化作了實質。
金茂府。
這兩年國內房地產炒得有多火熱，她倆即便在國外也是有所耳聞的。
河西金茂府，金陵有名的高端盤，開盤單價六萬多一平米，哪怕是最小的戶型，砸下來也得奔著八百萬去。
再加上程蕭扔在桌角的那把保時捷911車鑰匙……
兩女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眼底滿是探尋。
毫無疑問，昔日這個在隊裡連話都說不利索的小忙內，絕對是在國內傍上了不得的大金主。
只是礙於面子，誰都沒把這層窗戶紙給當面挑破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