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痛快！」
東哥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放下茶碗，眼神裡帶上了幾分試探：
「對了，李老弟，有樁小事老哥順嘴問一句。」
「那個未來……這兩天在外頭可是被捶得滿頭是包啊。」
東哥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打量著李鋒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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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料滿天飛，公關壓都壓不住。」
「老弟……那李未，是不是不長眼，在什麼地方得罪你了？！」
李鋒手中盤串的動作微微一滯，眸子裡閃過一絲茫然。
「未來？」
「什麼玩意兒？造車的那個？」
東哥將李鋒這一剎那的神情盡收眼底，心裡踏實了不少。
只要不是得罪了李鋒，那這事兒就全在可控範圍之內。
「嗨！我就說嘛，就老弟你現在的體量，哪有功夫去跟一個剛起步的造車新勢力置氣！」
東哥乾笑了一聲，順水推舟地把話挑明：
「是這麼回事，我們京西之前做天使輪布局，順手也投了未來汽車千把萬。」
「這兩天李未急得都快要跳樓了，滿世界打電話求救。他們公司那些負面測評，在別的地方都還算平靜，偏偏是在微博和音符上動靜是越鬧越大！」
東哥苦笑道：「這不，小李總聽說咱倆關係挺好，就求到我這來了。」
李鋒沒有接話。
雖然他對這個所謂的車企毫無印象，但臉上幾乎是在一瞬便恢復了古井無波的淡漠。
他側過頭，眼角的餘光往身後掃了一眼。
靜立在側影里的小張秘書張羽曦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趕忙上前侍立。
「未來汽車，怎麼回事？」李鋒的嗓音低沉平穩。
「李總，未來汽車這幾天的輿情，公關部做過例行報備。」
張羽曦語氣平穩，但口徑很是官方：
「根據後台數據監測，視頻中涉及的行車記錄儀畫面和車輛故障反饋，基本屬實，不存在憑空捏造。」
「但能在短時間內被高頻推上熱點榜首，主要是因為其友商在後台動用了巨額的商業投流預算。」
張羽曦稍稍頓了半秒，補充道：
「音符短視頻目前正處於全面的商業化加速期，GG競價系統全靠算法跑數據。」
「既然內容屬實，對方又走的是正規的企業投放埠充值，審核與分發部門便按照常規的商業推流機制放行了。」
「這是音符常規的創收業務，所以……並未特意呈遞到您的案頭。」
李鋒聽完，卻並沒有深究，只是扔下了句：
「商業變現也要看社會影響。」
「告訴張一名，吃相別太難看。」
「把那些熱搜和限流，撤了吧。」
東哥一聽，臉上的笑意綻開。
李鋒當著他的面解決問題，這面子，給得可以說是足足的了！
「哎呀！老弟敞亮！」
東哥再次端起面前的茶碗，以茶代酒，遙遙一敬：
「哥哥我今天，給老弟添麻煩了！」
李鋒悠然一笑，舉杯相碰：「東哥客氣，舉手之勞罷了。」
……
半小時後，那輛掛著宿遷連號牌照的專車緩緩駛離了小巷。
二樓雅間的門剛合上，外頭秦淮河的搖櫓聲便隔了一層，屋裡只剩下紫砂爐上的咕嘟聲。
「說吧，誰幹的？」李鋒的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雅間裡沒有外人，張羽曦自然也不用再擺出方才應付東哥那套公關辭令。
「是楊蜜小姐。」
「據說是前天未來汽車的新品發布會上，對方的老闆娘說話有些不過腦子得罪了她。」
「楊小姐咽不下這口氣，便給影視部的韓總監打了招呼。」
說到這兒，張羽曦微頓了半秒，解釋道：
「原本這就是件芝麻綠豆大的事，那家車企連天使輪都沒走明白，估值也不過幾十億。」
「要不是今天劉總提起來，是絕不會驚動老闆您的。」
李鋒聽完，沉思了半晌。
他倒不是心疼那個什麼勞什子未來汽車。
說破天，也不過是家打著新能源旗號圈錢造車的初創作坊罷了。
就是真給它踩死了，那跟碾死只臭蟲也沒什麼區別。
「音符是怎麼回事？」
李鋒撂下茶碗，語氣有些淡：
「音符和影視部不是都已經做完資產隔離了嘛？韓商哲的手，伸得挺長啊？」
張羽曦跟在李鋒身邊久了，自然清楚老闆這是在不爽什麼。
她沒急著接茬，先替李鋒把茶水續上，才低聲解釋道：
「字節和影視部現在確實是平級的獨立子公司，但韓總畢竟是跟著您起家的元老，在集團里資歷擺在那兒。」
「說到底，張總監還是要給老同志幾分薄面的，也就順水推舟放了行。」
......
老同志。
薄面。
這就很有意思了。
下面的人都學會串聯了，山頭不知不覺的立起來，連平級子公司之間都開始講究起了香火情。
今天老韓能為了楊蜜的面子去調動音符的流量，明天是不是就能拉著老陳那幫人，聯合起來在集團內部給他打太極？
「老韓的這個人緣，是不是未免有些太好了點。」李鋒意有所指道。
在一個高度集權的商業帝國里，一個下屬若是人人都念他的好，在當權者眼裡，本身就是一種威脅。
這些在功勞簿上躺久了的老資歷，確實該找機會梳理梳理了。
不過，老韓今年的成績可以說是戰功赫赫。
不僅開年連著三部大劇砸穿了收視率，後面還有《西北往事》要他出力，當下自然是不能動的......
韓商哲動不得，那另外幾位呢？
李鋒腦海里很快滑過了遊戲部老陳的那張臉。
同樣是起於微末的老資歷，但老陳這兩年顯然已經有了力不從心的頹勢。
不單是電競賽事頻頻被韓國人壓制，前陣子還敢暗戳戳扣減《絕地求生》的預算。
這顆釘子，倒是差不多可以松一鬆了。
但是楊蜜……
事情畢竟是因她而起。
「給楊蜜那邊打電話。」
「讓她今晚給我滾來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