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蘭，馬爾彭薩國際機場，停機坪。
一架通體雪白的灣流G550公務機正靜靜地停在跑道一側，機翼下兩台引擎正低沉地空轉著，等待著空管塔台的起飛排期指令。
剛剛結束了一場廝殺的方晴，此刻神色早已恢復了華爾街老油條特有的優雅與從容。
看著面前仍有些沉浸在震撼中的兩位美女老闆，主動開腔替她倆解起了惑：
「兩位老闆，今天這3.5%的股權，只是我們唐詩影視拿到的第一張入場券。」
方晴條分縷析地勾勒出了她為唐詩影視量身定製的商業版圖：
「在如今的普拉達董事會裡，3.5%的份額雖然足夠讓我們擁有查帳和列席董事會的權利，但話語權相當有限。」
「不過……」方晴鏡片後的眼眸里閃過一抹獨屬於獵手的精芒：
「如果未來的幾年裡，我們繼續在二級市場上逐步增持，把持股比例推到10%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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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那個時候，我們就有足夠的籌碼，向普拉達董事會索要整個大中華區及亞洲的獨家總經銷權！」
「獨家經銷？」唐煙有些好奇地追問。
「對，降本增效，也是最暴利的玩法。」方晴微微一笑，撕開了歐洲奢侈品那層所謂的百年手工的遮羞布：
「一旦拿到獨家經銷權，我們大可以可以在國內出資建廠。」
「把皮具的原材剪裁、五金打磨、乃至是包身的大半組裝，全部放在國內代工完成！人工和原料成本能被壓縮掉七成以上！」
「最後，把半成品空運回托斯卡納的工坊里，由幾個義大利老頭擰上最後一顆螺絲，縫上最後一道線，順理成章地打上『Made in Italy』的原產地鋼印！」
「出口，轉內銷！」
「一進一出，原本一個成本幾千塊的包，掛上藍血標籤就能賣到三四萬！」
「那利潤，大得嚇人！」
……
聽著方晴這套暴利的商業邏輯，唐煙和劉施施的眼底滿是驚嘆。
難怪李鋒當初要花天價把方晴挖過來，這老江湖的算盤，打得實在是太響了！
就在唐煙正準備繼續請教一些細節時。
「嗡嗡嗡——」
放在茶几上的小米突然震動了起來。
唐煙這才反應過來，在義大利用的是沃達豐手機卡，除了總裁辦的小張秘書外，沒把號碼留給任何人。
這剛把國內的移動SIM卡換回來，電話就奪命連環call似地追過來了。
屏幕上，跳動著的名字是——【鍾楚奚】。
唐煙挑了挑眉，劃下了接聽鍵：「喂，楚奚。」
「哎呀！唐姐！您可算接電話了！」
電話那頭，鍾楚奚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迫，又透著一股討好：
「韓總監在金陵找不到您，專程給我打了電話，讓我轉告您和施施姐一聲呢！」
「韓總說，影視部年底要搞一個大項目，是《偶像練習生》的姊妹篇，叫什麼《火箭少女101》，專門選拔女團愛豆的！」
鍾楚奚語速飛快，邀功似地說道：
「韓總特意交代了，唐詩影視作為自家人，給您和施施姐留了兩個直通出道位的名額！」
「問您這邊有沒有什麼心儀的新人推薦上去？」
說到最後，鍾楚奚那點小心思終究還是沒藏住，語氣裡帶上了幾分隱晦的試探：
「唐姐……我最近正好沒什麼戲拍呢，您看我……」
……
聽著電話那頭鍾楚奚的小算盤，唐煙眼底的溫度淡了下去。
現在的唐詩影視，處境確實有些尷尬。
自打娜扎投靠了楊蜜、李鈊自立山頭以後，她們這個小團體幾乎是被洗劫了一遍。
目前在她和劉施施手底下的勉強成了氣候的，滿打滿算也就三個人：
鍾楚奚、孟子億、周也。
雖然鍾楚奚平時跑得最勤，隱隱算是個頭馬。
但跟劉亦飛手下的趙麗影、楊蜜手下的熱巴娜扎比起來，不論是咖位還是名氣，差得可不是一星半點。
而且她們仨目前的處境差不多，一個月也就能被李鋒想起來那麼一兩回。
老韓留了兩個名額，唐詩名下一共就仨小花。
鍾楚奚急著把電話追到歐洲來，無非就是想先下手為強，提前占下一個坑位罷了。
但！
唐煙最討厭的，就是底下人把野心明晃晃地寫在臉上。
「行了，這事兒我知道了。」
唐煙語氣平淡，沒有接她的話茬：「我和施施還在飛機上，回去再說吧。」
「嘟……」
掛斷電話，唐煙的嘴角勾起一抹微嘲。
方晴是何等人物，一瞧見唐老闆這臉色，便知道這是有了私事要商量。
她識趣地起身請辭：
「兩位老闆，我回後面的休息艙去整理一下普拉達的補充條款，你們慢聊。」
說完，方晴微微頷首，轉身走進了G550的另一個隔間，順手帶上了隔斷門。
……
艙門關上，只剩下了她們這對閨蜜。
唐煙揉了揉眉心，把剛才鍾楚奚報信的事情，給劉施施簡單轉述了一遍。
劉施施聽完，倒顯得有些不以為意，寬慰道：
「糖糖，這也挺正常的吧？」
「這年頭在這圈子裡混的，誰不想往上爬呀？」
「有這麼好的機會，楚奚想給自己爭一把，也沒什麼大錯吧。」
「話是這麼說。」
唐煙靠向椅背，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喜：
「但我就是不喜她把功利心擺得太明顯的樣子。」
「才演了部《法醫秦明》，就又想著去女團選秀里撈一把大的。」
「這吃相，太難看。」
劉施施順手剝了顆堅果遞過去，笑著問道：「那你的意思是……不讓她去？」
「那讓孟子億和周也去？」
「周也可以去，孟子億……算了。」唐煙斬釘截鐵道。
「為什麼呀？」
劉施施有些不解：「子億長得挺明艷的呀，個子也高，唱跳稍微練練不也挺像那麼回事的嗎？」
唐煙看著自家這位佛系閨蜜，嘆了口氣解釋道：
「施施，前陣子那個《偶像練習生》，你沒仔細看吧？」
「那是個純粹的年輕飯圈生態！」
唐煙掰著手指頭給她算年齡帳：
「當愛豆，年紀是最大的硬傷！」
「周也今年十九歲，在鏡頭前笑起來還帶著股青澀勁兒，放到那群小姑娘里，恰恰好！」
「可孟子億呢？！她今年都二十二了！」
「讓一個二十二歲的老油條，跑去跟一群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在台上蹦蹦跳跳喊『全民製作人請多關照』？」
唐煙撇了撇嘴：「不僅違和，而且還容易被罵裝嫩！」
……
聽到唐煙口中吐出的那句「二十二歲的老油條」……
剛剛還樂呵呵看戲的劉施施，手上的動作僵住了。
那張向來人淡如菊的清麗臉蛋上，微不可察地掠過了一絲落寞。
二十二歲……
在唐煙的眼裡，居然都已經是不能當愛豆的老姑娘了啊。
劉施施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眼神有些恍惚，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糖糖……二十二歲，就已經算老了嗎？」
「那我們這種……三十歲的老女人……」
「在那些年輕人眼裡，又算是什麼呢？」
看到好閨蜜這副悲秋傷春的模樣，唐煙噗嗤一聲樂了出來，伸手輕輕推了她一把：
「哎呀！你腦子想什麼呢！」
「愛豆是愛豆，快消品罷了，吃的就是那一兩年的青春飯！」
「但咱們可是演員！是有作品有底盤的當紅大花！」
唐煙開解道：
「你瞧瞧人家曉慶阿姨。」
「都六十歲多了還在鏡頭前扎著馬尾演十六歲的小丫頭，被男主一聲聲喊著『丫頭』呢！」
「只要保養得好，咱們演到八十歲都沒問題！」
被唐煙這生動的調侃一逗，劉施施破功了，捂著嘴笑得前仰後合：
「呸！你快打住吧！」
「我可演不來那種，要是真到了六十歲，我就老老實實去給人家演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