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夏掃了一圈這些人的臉，發現他們的年齡普遍偏大，年輕人只占很少的一部分。
其中最年輕的幾個看起來也有二十幾歲，更多的都是四五十歲的中年人。
或許是因為他們處在這方有著「元氣」的世界的原因。
通過感知，這些人體內竟多多少少都有些元氣。
只是可能因為他們不懂得修行，皆是連鍊氣期都沒有踏入。
單論身體素質的話至多就比普通人強上一點兒。
其中，氣息最強的一個人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那是一個中年漢子，身形相當魁梧，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嘴角的舊疤。
他手裡握著一柄鐵劍，劍身鏽跡斑斑。
他的臉上看上去很堅韌，可握劍的手卻微微發抖，很明顯他的內心並沒有臉上看上去那般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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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漢子盯著季夏，嘴裡說了一句什麼。
他的聲音很大，幾乎是吼出來的，可季夏完全就沒聽懂。
這種語言和外面大世界的通用語差得太遠，音節短促而沉重。
在說出這些時，中年漢子甚至還狠狠揮動了手中的鐵劍，似乎是想要通過這種方式來嚇退季夏。
「我沒有惡意。」
「我只是路過。」季夏試著用最平和的語氣說著，他不想引起什麼不必要的誤會。
對面的人見此互相看了一眼。
「￥%！」
中年漢子又回了一句，語氣更冷了。
語言上的不通讓雙方根本無法交流，這些天斷小世界的土著們聽不懂季夏的話，季夏同樣也聽不懂他們的話。
季夏嘗試著通過神識和對方交流，可對方根本就沒有修煉過，神識沒有開化，完全接收不到他的意識。
這時候，中年漢子身後一個老婦人往前邁了一步。
她盯著季夏看了好一會兒，嘴裡蹦出一個詞。
她的發音扭曲變形，但季夏勉強辨認出來了。
「外……來……者……」
她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聲音似乎都在發抖。
季夏不太理解為什麼這三個字會讓這個老婆婆宛若魔咒一般恐懼，只是說出來便能影響她的情緒。
可如今好不容易碰到一個或許可以溝通的人他還是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嗯。」季夏點了點頭。
老婦人見此，臉色變了。
她退回到人群里，在中年漢子耳邊說了幾句話。
下一刻，中年漢子的表情從戒備變成了敵視，他舉起鐵劍，指向季夏，又指了指遠處的方向。
雖說雙方在語言上有所差異，可這簡單的動作還是很好理解的。
好聽一點兒便是叫季夏離開這裡，他們這裡不歡迎你。
難聽一點兒就是……滾！
季夏當然沒有就此離開，他依舊站在原地，看著這群人。
如今的他好不容易找到了這片世界的土著，若是什麼都沒弄清楚的就離開那後面即便他在碰到其他的土著結局也會如現在一樣。
語氣如此倒是不如在這裡在磨嘰一會兒，至少他要搞清楚為什麼這些人會如此仇視他。
「他們這是在怕我？」
季夏看著站在他對面的這些人，他發現人群中的絕大部分都在發抖。
手、腿、嘴唇……
他們面對自己的時候內心充滿了恐懼。
可這是為什麼？
季夏不太理解，在他自己看來他並沒有做什麼。
甚至就是將一身的靈力都隱藏的乾乾淨淨。
更是沒有露出任何惡意。
可即便如此，為什麼這些人還是對自己充滿恐懼？
難不成他長得很像是壞人？
就在氣氛緊繃到極限時，城門裡走出一個老人。
他白髮蒼蒼，佝僂著腰，拄著一根木杖。
他走路走的很慢，甚至可以說是很吃力。
可他在這裡的地位明顯很高，在通過人群的時候，所有人都默默的給他讓出了路。
老人抬起頭，看向季夏。
他的眼睛渾濁，可相對於其他人而言裡面卻藏著一抹冷靜。
「你……從外面來？」
老人終於開口了。
他用的是修仙界通用語，只不過發音生澀，語法混亂。
但每一個字又都說得很慢，像是擔心對方聽不懂一樣。
季夏見狀點了點頭。
「你……要殺我們？」他再次開口道。
這一次季夏突然愣了一下，隨後連忙搖頭。
老人見此沉默了一會兒。
隨後他轉過身對著身後的人群說了幾句話。
這一刻，他們仿佛是出現了某種爭執一樣，人群騷動了。
有人大喊著什麼奇怪的語言，有人舉起武器胡亂的揮舞，尤其是那些中年人一個個皆是表現的很激動。
老人突然抬起木杖，在地面上敲了三下。
那聲音不算很大，可所有人在此刻竟又都安靜了下來。
「外來人，有神力。」
「他沒有直接動手。」
「如果他想要殺我們，你們以為就憑咱們手中的武器可以擋下他嗎？」
老人看向那個臉上帶疤的中年漢子道。
中年漢子見狀在掙扎了片刻後慢慢低下了頭，手中的鐵劍也耷拉了下去像是在這一刻被抽乾了力氣似得。
又等了兩分鐘，老人轉回身看著季夏緩聲說道：
「外來者，進來吧。」
這一次，沒有人在激動的大喊大叫，也沒有人在反對，所有人都讓出了一條路。
老人拄著木杖走在前面，慢慢朝著城門方向移動著。
季夏猶豫了一下隨後邁步跟了上去。
在他的身後，幾十雙充滿仇恨和不解的眼睛一直盯著他。
對此季夏其實並不在意。
以他如今的體魄，就是站在原地讓這些人打上一年恐怕都破不了他的防。
他更想知道的是為什麼這些人會對他有那般的情緒。
隨著老者前進，很快他便走進了城鎮內。
裡面的景象比季夏預想的要簡陋得多。
石屋低矮，巷子狹窄，路面是踩實了的泥土，偶爾能看到幾個穿著破舊衣服的孩子從門縫裡探頭。
這些孩子的眼神中並沒有這個年紀的童真，反而是多了一絲警惕。
他們在看到季夏這個陌生的面孔後就全部縮了回去。
城內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草味和炊煙味，混著牲畜的氣味。
季夏已經很久都沒有聞到過這種味道了。
如今回想，好似只有上一世去爺爺奶奶居住的老家時才有這般相似的氣味。
老人帶著季夏穿過城鎮，一路往深處走。
在城鎮的最深處，有一片空地。
空地上豎滿了石碑，密密麻麻，少說也有一兩百塊。
這些石碑大小不一，有些粗糙得只有巴掌大，有些則高達丈許。
每一塊石碑上都刻著名字，有些名字旁邊還刻了一個小小的比較抽象的符號。
非要形容的話就是有些像是花或者某種鳥。
季夏站在石碑林前，停住了腳步。
他最開始其實還沒搞明白這是什麼。
可看著看著，他忽然就意識到了。
這好似是……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