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家和安瀾宗之間的矛盾雖說做的比較隱蔽。
尤其是涉及到高層之間的博弈皆是發生在殷家裡面。
可這世界上永遠都存在一個真理。
紙終究包不住火。
更何況涉及到了殷家嫡系子弟被滅殺的事情……
雲渺仙宗,主峰大殿。
柳芸芸高坐於主位,一襲白衣,面容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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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是有人仔細看,就會發現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節奏有些亂。
殿內空蕩蕩的。
冷清霜不在,自從上次下山歷練後便再沒有回來過,連一封傳訊都沒有。
林劍歌也不在,她整日把自己關在洞府里,像把自己和整個雲渺仙宗隔絕了。
墨玉心更不在,柳芸芸去過幾次,連門都沒能進去。
她忽然覺得這個大殿很大,大到她說話都有回聲。
這是她多年以來為數不多的感受到了「孤獨」的時刻。
關於殷家和安瀾宗的消息是今天早上送來的。
殷家那個嫡系子弟的死訊傳遍了修仙界,在外界,許多人或者勢力都在猜測動手之人的身份。
但云渺仙宗這般的勢力皆有著自己的情報網絡。
他們很清楚,殺死殷無羈的人便是季夏!
「那個逆徒,竟然殺了殷家的核心子弟!?」
「當真是找死!!!」
「不愧是災星,這才過了多久?」
「竟然惹出了這般大的禍端!」
柳芸芸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
在得到這個消息以後,她以為自己會高興。
會說得很痛快。
她以為見到了季夏這個離經叛道的逆徒惹了大禍她就會樂見其成,會道心通達。
可話一出口,她忽然覺得這些字輕飄飄的。
貌似季夏這個被她視作「眼中釘」的逆徒出事兒也並沒有讓她多開心……
她靠在椅背上,微微仰起頭,看著大殿上方的藻井。
那些繁複的雕花在她視線里慢慢模糊。
孤獨……
好孤獨……
冷清霜走了,林劍歌把自己封起來了,墨玉心連門都不讓她進……
三個徒弟,曾經是她最親近的人,現在一個都不在身邊……
這些天裡,柳芸芸時常想到曾經的事情。
尤其是自己這幾個徒弟小時候的事情……
她想起冷清霜小時候在練功場上摔倒了也不哭,爬起來繼續練劍的樣子。
想起林劍歌第一次握劍時眼睛亮得像星星的樣子。
想起墨玉心第一爐丹炸了,臉被燻黑還笑著說「師父我下次一定能成的」樣子。
那時柳芸芸只當這些是尋常。
可現在想來,偏偏是那時最為尋常的裝裝件件中卻透著歡快、幸福。
只是可惜,那些畫面已經很遠了……
甚至可以說再也回不去了……
她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和自己那三位最親近的徒兒之間好像隔了一層看不見的牆。
她說話她們聽,但聽得越來越遠。
她吩咐她們做,她們做,但眼神卻變了……
「清霜、玉心、劍歌……」
「為什麼你們都要離我而去?」
「難道我……」
柳芸芸望著空曠的大殿,仿若是陷入夢境般的囈語一樣。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她不願承認自己的失敗。
尤其是自己在與最親近的幾個徒弟之間,教育上的失敗!
當她的眼睛再一次睜開時,她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聲音也恢復了威嚴。
「不,我沒有錯!」
「我是一宗之主!」
「我不會做錯!更沒有錯!」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宗門!!!」
她像是在說給大殿聽,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她的聲音很大,大到她甚至都覺得有些刺耳。
或許在這一刻,除了她自己之外沒有人清楚她到底是後悔了還是一如既往……
「季夏那個逆徒殺了殷家的人,殷家絕不會放過他!」
「本座看在師徒一場的份上,在關鍵時刻倒是能出面……」
「若是這個逆徒知錯悔改,重新回到宗門,本座還能出手相助。」
「若是這個逆徒到最後也不肯回頭認錯……」
她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
「呵呵……」
「本座便送他最後一程!」
「希望這個逆徒能做出正確的選擇吧!!!」
對於墨玉心,因為蕭浩的事情她確實是心中有愧。
可對於冷清霜和林劍歌,柳芸芸則是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有什麼錯。
至於季夏……自始至終她都沒有覺得自己有問題,她只覺得季夏是白眼狼,是離師叛道的逆徒!
季夏,在她心裡完全是個沒心沒肺的白眼狼!
柳芸芸覺得若是季夏能夠像狗一樣的回來,她能重新接納這個逆徒,都是她這個作為「師尊」的恩賜!
是因為她的善良從而給他的機會!
不久,殿內又恢復了安靜。
那種安靜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再一次的讓柳芸芸深陷孤獨。
她看著空蕩蕩的大殿,手指攥緊了扶手。
「本座乃是元嬰境大能!」
「本座怎麼可能會感覺到孤獨?」
「你們一個個離本座而去……你們終將會後悔!」
「本座還有浩兒,本座絕不會感覺到孤獨!」
「浩兒近期戰力大漲,憑浩兒此刻的狀態必然能夠在宗門大比中獨占鰲頭!」
此刻的柳芸芸只能將自己的一切都寄托在蕭浩身上了。
這段時間,因為墨玉心不見她,林劍歌又將自己封閉在洞府內。
她在閒暇時只能去看蕭浩。
通過吸收了將近十萬凡人的精血,蕭浩此刻幾乎已經成功修煉出了傳說中的「噬元之體」。
擁有這種體質後的他戰力堪稱恐怖!
雖說還沒有完全突破金丹,可從戰力上卻完全超越了普通的金丹初期大能!
以這份戰力,柳芸芸自認為築基之中蕭浩絕無對手!
唯一讓柳芸芸覺得有些煩躁的便是蕭浩因為修煉噬元之體做的滅殺之事。
十萬凡人的性命!
想到這些,柳芸芸沉默了片刻。
「那些凡人,不過是螻蟻罷了。」
「能為我宗未來的中興貢獻力量,是他們的榮幸。」
「大不了……未來雲渺仙宗多庇佑他們的後代便是!」
她把這件事從腦子裡甩了出去,閉上眼,試圖重新找回作為一宗之主應有的威嚴。
可無論她怎麼坐直,怎麼端住架子,她的肩頭都籠著一層說不上來的蕭索。
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大殿裡,再大的威嚴也撐不住孤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