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婉茹正在廚房裡忙活著。
聽到動靜探出頭來，看到秦天毅便笑了起來。
「天毅回來了？」
「正好，飯馬上就好。」
老太太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件正在織的小毛衣，聽到聲音抬起頭來，目光落在秦天毅臉上，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嗯，精神不錯，比上次回來的時候氣色好了。」
秦天毅在沙發上坐下，秦遠已經爬到了他旁邊的位置上，正仰頭看著他的臉，像是在重新認識他。
秦天毅伸手把他抱起來放在膝蓋上，低頭看著他那張小小的臉，輕聲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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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遠，你最近有沒有聽話？」
秦遠沒有回答，只是安靜地靠在他懷裡。
那種安靜讓他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有酸澀也有溫暖。
楊婉茹從廚房裡端著菜走了出來，看到秦天毅正抱著兩個孩子坐在沙發上，她笑著搖了搖頭。
「你這一回來就把兩個孩子都霸占了，他們倆平時可沒這麼老實。」
秦天毅沒有接話，只是低頭看著懷裡的兩個孩子，嘴角帶著笑意。
他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家裡的事。
問楊婉茹最近身體怎麼樣，問老太太的膝蓋還疼不疼，問秦遠和秦念平時有沒有調皮。
老太太放下手裡的毛衣，靠在沙發背上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慈愛。
「天毅，你這次能待幾天？」
「三四天吧。」
秦天毅如實答道。
「煉油項目那邊雖然已經安排好了，但我不在太久也不放心。」
老太太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她拿起毛衣繼續織了起來，針腳細密，動作嫻熟。
晚飯的時候，圓桌上擺滿了菜。
秦老爺子坐在主位上，破例多喝了一杯酒。
他端著酒杯，目光在秦天毅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煉油項目的事省里市里都支持，縣裡班子也齊心，這個項目能成。」
秦天毅端起酒杯，與老爺子碰了一下。
「爺爺，我會把這件事做好的。」
秦老爺子嗯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但那種沉默本身已經是一種態度。
飯桌上的氣氛溫暖而鬆弛。
秦念坐在秦天毅旁邊，自己拿著小勺子笨拙地舀著碗裡的飯，秦遠坐在另一側，安靜地吃著楊婉茹餵過來的菜。
兩人偶爾對視一眼，發出含糊不清的咿呀聲，像是在用某種只有他們自己才懂的語言交流。
晚飯後，秦天毅幫著楊婉茹收拾了碗筷，然後抱著兩個孩子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秦念靠在他左邊，秦遠靠在他右邊，兩人都不鬧騰，只是安靜地靠著他。
劉婉晴在他旁邊坐下，側過頭看了他一眼，輕聲說道。
「他們倆今天特別乖，平時這個點早就鬧著要睡覺了。」
秦天毅低頭看了看左邊的秦念，又看了看右邊的秦遠。
「可能是因為我在吧。」
劉婉晴沒有接話，只是將頭輕輕靠在他肩膀上。
次日上午，秦天毅陪著劉婉晴和孩子們在院子裡曬太陽。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秦遠和秦念在院子裡跑來跑去，秦念追著一隻路過的麻雀跑了好幾步，秦遠跟在她身後。
秦天毅坐在台階上，看著那兩個小小的身影在院子裡奔跑，心裡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踏實感。
下午，秦天毅接到了方克的電話。
「秦書記，土地審批的正式批文下來了，省國土廳那邊今天上午簽的字，文件已經送到縣裡了。」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握著聽筒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
土地審批是煉油項目最關鍵的關卡之一，批文下來了，意味著項目可以正式進入建設階段了。
「好，你先把批文收好，等我回去之後再安排下一步的工作。」
「好的，秦書記。」
……
秦天毅在京城待了四天。
四天的時間不算長，但對於秦遠和秦念來說，已經足夠讓他們重新習慣有爸爸在身邊的日子。
第一天還有些拘謹，第二天就開始主動往他懷裡鑽，到了第三天，兩個孩子已經會在院子裡追著他跑了。
秦念跑得快，常常跑在他前面然後回過頭來看他，像是在確認他還在後面跟著。
秦遠跑得慢一些，但也不甘落後，兩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臉上帶著一種認真的表情。
第四天下午，秦天毅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看著秦念蹲在牆根下用樹枝畫著什麼，秦遠站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片枯黃的樹葉翻來覆去地看。
劉婉晴在他旁邊坐下，遞給他一杯熱茶。
她在他身邊坐了一會兒，然後輕聲開口。
「明天就要走了？」
「嗯，明天上午的飛機。」
秦天毅接過茶杯，捧在手心裡暖著。
「煉油項目的土地批文下來了，我得回去盯著建設工作。」
「林州那邊的技術團隊下周也要來駐場，我不能不在。」
劉婉晴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她已經習慣了這種節奏，也學會了不把自己的不舍變成他的負擔。
她只是安靜地坐在他身邊，看著院子裡那兩個小小的身影在陽光下跑來跑去。
秦念畫了一會兒，扔下樹枝跑過來，撲進秦天毅懷裡。
她舉起小手，掌心裡躺著一片形狀好看的葉子。
秦天毅低頭看了看那片葉子，又抬頭看了看她亮晶晶的眼睛，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好看，秦念真厲害。」
秦念滿意地笑了，又轉身跑回去繼續畫她的畫。
秦遠跟在後面，小短腿倒騰著追了上去，嘴裡還咿咿呀呀地喊著什麼。
晚上，秦天毅幫著楊婉茹收拾完碗筷，又陪著秦老爺子在客廳里坐了一會兒。
老爺子今天的話不多，但該問的都問了。
煉油項目的進度、土地審批的情況、林州那邊技術支援的安排，每一條都問得具體而仔細。
秦天毅一一回答，沒有刻意誇大也沒有刻意簡化，只是把事實擺出來。
秦老爺子聽完，點了點頭，端起紫砂壺抿了一口，然後放下。
「煉油項目是平華縣的大事，也是你今年最重要的一件工作。」
「做成了，平華縣的產業格局就能從根本上改變。」
「做不成，前面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你回去之後，要把精力集中在項目落地上，其他的事可以先放一放。」
秦天毅鄭重地點頭。
「爺爺，我記住了。」
秦老爺子沒有再說什麼，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秦天毅站起身，向老爺子微微欠身，然後轉身走出了正屋。
回到房間的時候，劉婉晴已經哄睡了兩個孩子。
她正靠在床頭翻著一本雜誌，見他進來便放下書，目光落在他臉上。
「明天幾點走？」
「六點多出發。」
秦天毅在床邊坐下，握住她的手。
「等我忙完這陣子，再回來看你們。」
劉婉晴沒有說話，只是將頭靠在他肩膀上。
兩人就這樣安靜地坐了一會兒，誰也沒有開口打破那份沉默。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
第二天清晨五點半，秦天毅便起了床。
他輕手輕腳地洗漱完畢，換好衣服，提著旅行袋走出房間。
穿過院子的時候，他看到廚房裡的燈已經亮了，楊婉茹正繫著圍裙在灶台前忙活。
她聽到腳步聲探出頭來，手裡還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
「天毅，喝了再走。」
她將粥碗放在廚房門口的小桌上，又轉身回去端了一碟鹹菜和兩個包子。
秦天毅在桌邊坐下，端起碗慢慢喝著。
粥熬得恰到好處，米粒軟爛，溫度剛好。
他喝了半碗，又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是韭菜雞蛋餡的，跟記憶里的味道一模一樣。
楊婉茹在他對面坐下，看著他吃，目光裡帶著一種安靜的不舍。
她沒有說太多話，只是在他放下碗的時候伸手幫他整了整衣領。
「到了那邊，吃東西別湊合，按時吃飯。」
「媽，我知道。」
秦天毅站起身，在母親面前站定，伸手輕輕抱了抱她。
「您在家也注意身體，別太累了。」
「等我忙完這陣子，就回來看你們。」
楊婉茹在他背上拍了拍，然後鬆開手。
「去吧，別誤了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