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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馮東!

  「是馮東同志嗎?」

  秦天毅問道。

  「我是秦天毅。」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那聲音變得更加洪亮了幾分。

  「秦主任,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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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馮東!」

  「首長讓我來寧州找您報到!」

  「你這是到寧州了?」

  秦天毅問道。

  「到了,剛下火車。」馮東答道。

  「在火車站出站口。」

  秦天毅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四點二十。

  從市委大院到火車站,打車也就十幾分鐘。

  「你就在出站口等著,我馬上過來接你。」

  「好的,秦主任,我等您!」

  秦天毅掛了電話,將聽筒放回機座,拿起櫃檯上那幾個硬幣,付了錢,推門走出小賣部。

  他站在路邊,等了兩分鐘,攔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火車站。」

  計程車在濕漉漉的街道上行駛著,車輪碾過積水,發出嘩嘩的聲響。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腦子裡在想著馮東這個人。

  這樣的人,他見過嗎?

  前世沒有。

  這一世,馬上要見了。

  計程車在火車站廣場停下。

  秦天毅付了車費,推門下車。

  雨後的火車站廣場上,行人不多。

  幾輛計程車停在廣場邊上,司機們站在車旁抽菸聊天。

  幾個剛下車的旅客提著大包小包,匆匆走向出站口。

  秦天毅快步走向出站口,目光在人群中搜索著。

  出站口的人不多,三三兩兩地從裡面走出來。

  有的拖著行李箱,有的背著蛇皮袋,臉上帶著旅途的疲憊。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人。

  那人站在出站口旁邊的柱子下面,身姿挺拔如松,一動不動。

  他穿著一件軍綠色的夾克,下面是一條黑色的褲子,腳上穿著一雙黑色的皮鞋。

  短髮,國字臉,濃眉大眼,皮膚黝黑,一看就是常年風吹日曬的。

  他的行李很簡單,只有一個軍綠色的帆布包,背在肩上。

  即使站在人來人往的火車站,即使穿著便裝,他身上那種軍人的氣質也掩飾不住。

  腰背挺直,目光平視,雙手自然下垂,整個人就像一桿標槍,扎在那裡,紋絲不動。

  秦天毅走過去,在他面前停下。

  那人的目光立刻落在秦天毅臉上,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後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秦主任!」

  「馮東向您報到!」

  他的聲音洪亮,引得旁邊幾個旅客紛紛側目。

  秦天毅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睛。

  看著他臉上那道隱約可見的疤痕,看著他肩膀上那個軍綠色帆布包。

  他伸出手,與馮東緊緊握在一起。

  「馮東同志,歡迎你來寧州。」

  馮東的手掌粗糙而有力,布滿了老繭。

  他用力握了握,然後鬆開,目光直視秦天毅。

  「秦主任,首長都跟我說了,讓我給您當司機,保護您的安全。」

  他的語氣乾脆利落,沒有半點廢話。

  秦天毅點點頭,目光落在他臉上那道疤痕上。

  「馮東,你臉上的傷,是在部隊受的?」

  馮東下意識地摸了摸那道疤痕。

  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是,執行任務的時候留下的。」

  「不礙事,早好了。」

  秦天毅沒有多問,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先找個地方住下,然後咱們吃個飯,慢慢聊。」

  他轉身,朝廣場邊上走去。

  馮東跟在他身後,背著那個軍綠色的帆布包,步伐穩健,落地無聲。

  兩人走到廣場邊上,攔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鼓樓西街。」

  秦天毅拉開後車門,讓馮東先坐進去,自己跟在他身後。

  計程車駛出火車站廣場,匯入主路。

  馮東坐在座位上,腰背挺得筆直,目光平視前方,雙手放在膝蓋上。

  即使坐在車裡,他也保持著軍人的坐姿。

  秦天毅看著他,心中暗暗點頭。

  這個兵,確實不一般。

  車子開了大約二十分鐘,拐進鼓樓西街。

  秦天毅讓司機在路邊停下,付了車費,帶著馮東下了車。

  「這邊有一家鐵路招待所,條件還可以,先住下,明天再說。」

  秦天毅指了指不遠處那處的建築。

  馮東點點頭,沒有說話,跟在他身後。

  兩人走進招待所。

  前台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

  見有人進來,抬起頭,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

  「同志,還有房間嗎?」

  秦天毅走過去,問道。

  「有,單人間,帶獨立衛生間,能洗熱水澡,一天十塊錢。」

  女人從抽屜里拿出一把鑰匙,放在櫃檯上。

  「行,就這個。」

  秦天毅從口袋裡掏出十塊錢,遞給女人,又拿出工作證讓她登記。

  女人接過錢和工作證,翻開登記本,一邊填寫一邊問道:

  「住幾天?」

  「三天吧!」

  秦天毅答道。

  女人登記完畢,將工作證和鑰匙一起遞給他。

  「三樓,301房間,走廊走到頭就是。」

  「謝謝。」

  秦天毅接過鑰匙,轉身遞給馮東。

  馮東接過鑰匙,背起帆布包,跟著他上了樓。

  馮東打開門,按了一下門邊的開關。

  屋頂的燈閃了兩下,亮了起來。

  房間不大,但出乎意料的乾淨。

  「條件簡陋了點,你先湊合住。」

  秦天毅站在門口,說道。

  馮東將帆布包放在床上,轉過身,看著秦天毅。

  「秦主任,這已經很好了。」

  「在部隊的時候,野外拉練,睡草地、睡雪地,都是常有的事。」

  「有張床睡,就是享福了。」

  秦天毅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就是軍人,在部隊吃了那麼多苦,回到地方,卻依然保持著那種樸素和知足。

  「走吧,先吃飯。」

  秦天毅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附近有家小館子,菜做得不錯,我帶你去嘗嘗。」

  兩人走出招待所,沿著街道走了幾分鐘,拐進一條小巷。

  老劉家的招牌在暮色中亮著昏黃的燈光。

  秦天毅推門進去,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馮東在他對面坐下,腰背依然挺得筆直。

  老闆老劉正忙著炒菜。

  見秦天毅進來,抬起頭,笑著打了個招呼。

  「秦同志來了?」

  「今天吃點什麼?」

  「老劉,來幾個拿手菜,紅燒肉、酸菜魚、炒時蔬,再來個湯。」

  秦天毅熟練地點了幾個菜,又看向馮東。

  「你喝酒嗎?」

  馮東搖了搖頭。

  「不喝,謝謝秦主任。」

  「那就來壺茶。」

  「好嘞,稍等。」

  老劉轉身進了後廚。

  不一會兒,一壺熱茶端了上來。

  秦天毅給兩人各倒了一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馮東,你老家是哪裡的?」

  他放下茶杯,隨口問道。

  「臨江省寧安市寧城縣人,離寧州不遠。」

  馮東答道,聲音依然沉穩。

  秦天毅點點頭。

  「家裡還有什麼人嗎?」

  馮東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還有我媽,我爸前年走了。」

  「什麼病?」秦天毅問道。

  馮東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

  「肝癌。」

  「查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期了,醫生說沒得治了。

  「我在部隊,沒能趕回去見他最後一面。」

  他頓了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桌面上,聲音變得更低。

  「我是我爸唯一的兒子,他走的時候,我不在身邊。」

  「這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秦天毅沉默了。

  他能理解馮東的感受。

  失去至親的痛苦,他經歷過。

  養父母走的時候,他也沒能見上最後一面。

  那種痛,不是時間能治癒的。

  「所以,你申請退伍?」

  他問道。

  馮東抬起頭,看著秦天毅,目光堅定而坦誠。

  「是的。」